第四章

三天後。

防盜門嘎吱作響。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叫蘇曼，蘇瑤的親媽。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墊在椅上，這才施施然坐下。

林大強把公文包扔在桌上，抽出兩份文件。

“素芬，瑤瑤拿到了英國的offer，要驗資。”

“這套學區房我聯係好中介了，明天帶人來看。”

林大強點了根煙，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字簽了，卡裏有五萬。”

“你帶著知意去租個房子，別耽誤買家入住。”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那幾張紙掃開。

“林大強你要臉嗎？這十幾年房貸全是我媽起早貪黑賣早餐還的！”

“你憑什麼讓我們淨身出戶？”

蘇曼撥弄了一下無名指上的鑽戒，笑出聲。

“知意妹妹，法律是講證據的。”

蘇曼抽出一份銀行流水。

“大強的工資卡每個月定時扣房貸，銀行記錄清清楚楚。”

“至於素芬姐賣包子掙的鋼鏰……有轉賬記錄嗎？有納稅證明嗎？”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素芬姐，女人熬到你這歲數，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也挺可悲的。”

“你伺候他老娘這麼些年，這五萬塊錢，就當給你結的保姆費了。”

我被這番無恥言論堵得胸口發疼，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恨不得砸爛她那張偽善的臉。

但我清楚，砸下去，有理也變成了故意傷害。

我掏出手機撥號。

“我報警！讓警察查你們重婚轉移財產！”

林大強撣了撣煙灰，眼皮都沒抬。

“你打。看警察管不管兩口子分家產。”

電話還沒撥出去，周素芬按住了我的手。

她從頭到尾沒看那份離婚協議。

隻是平靜地解下腰間的圍裙，把手上的水漬擦幹。

“媽……”我咬著牙，眼眶通紅。

周素芬拍了拍我的手背，轉身走進臥室。

再出來時，她手裏多了一個文件袋。

“啪！”

文件袋直接摔在林大強的臉上。

煙頭掉在褲襠上，燙得他猛地跳起來。

“周素芬你發什麼神經！”林大強手忙腳亂地拍打褲子。

周素芬直視林大強。

“林大強，這房子你賣不了。”

她語氣沒有起伏，字字砸在桌麵上。

“另外，你不僅得淨身出戶，還得還我一百八十萬。”

屋裏瞬間安靜。

蘇曼臉上的笑僵住。

林大強愣了兩秒，氣極反笑。

“一百八十萬？你賣包子賣傻了吧！”

周素芬冷笑。

文件袋的繞線鬆脫。

一遝厚厚的紙張滑落出來，鋪滿桌麵。

最上麵，是一份蓋著公證處鋼印的遺囑。

旁邊，是整整齊齊幾十頁蓋著銀行紅章的轉賬明細。

林大強低頭瞥了一眼。

隻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雙腿一軟，直接跌回椅子上。

蘇曼察覺到不對，伸長脖子湊過去。

“這……這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