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十五,中秋家宴,整座皇宮被掛滿了琉璃宮燈。
太後坐在最高處的慈寧宮正殿裏,手裏撥弄著一串翠玉佛珠,神情冷肅。
我端坐在皇帝身側,低垂著眼眸不發一語。
安妃穿了一身極其招搖的百蝶穿花雲緞裙。
她走起路來,腰間的銀鈴鐺叮當作響,吵得太後狠狠皺緊了眉頭。
安妃款款走到大殿正中央,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行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大禮。
“安安給太後請安,祝太後福如東海,這是安安親手剝的葡萄萄。”
她雙手舉起一個小巧的水晶盤,裏麵裝著幾顆剝得坑坑窪窪的果肉。
太後冷哼一聲,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抬手一揮,直接打翻了那個盤子。
“哀家吃齋念佛,聞不得這股子狐.媚的妖氣,把你的臟東西收起來!”太後厲聲訓斥。
安妃瞬間紅了眼眶,可憐巴巴地看向皇帝,試圖尋求解圍。
皇帝幹咳了兩聲,剛想開口,卻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差點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太後息怒,安安不僅孝敬太後,還給皇後姐姐準備了一份厚禮。”
她從貼身宮女手裏接過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木匣子,緩緩打開蓋子。
“姐姐病病了這麼久,安安特意出宮尋了高僧,求來一尊送子觀音像像,保佑姐姐早誕龍胎。”
那是一尊由沉香木雕刻的佛像,表麵塗著一層極不自然的金漆,散發著一股怪異的澀味。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這是鐵了心要刺激我發瘋,讓太後親眼看看我這個皇後有多麼上不得台麵。
我冷笑一聲,整合我的心意。
我雙眼猛地一翻白,整個人僵硬成一塊木板,喉嚨裏發出極其淒厲的尖嘯聲,直接從座椅上翻滾下來,重重摔在大殿正中央。
“有鬼,有人在吃我的肉,有人在抽我的筋。”我雙手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頰和頭發,假裝癲癇發作,四肢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角度扭曲著。
整個大殿瞬間亂成一鍋粥。
“芷兒。”趙慎嚇得理智全無,跌跌撞撞奔過來,一把抱住我。
太後猛地砸了手裏的茶碗,厲聲嘶吼:“太醫!給哀家把整個太醫院的人全綁來!”
院判帶著幾個太醫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手腳並用地跪在我身邊,探我的脈搏。
僅僅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院判猛地收回手,臉色煞白,整個人癱軟在地,衝著太後和皇帝瘋狂磕頭。
“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的脈象......這......這是被人用了攝魄術啊!”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院判顫巍巍地從藥箱裏請出一塊古銅色的羅盤。
“太後明鑒!娘娘這症狀,必定是有極惡之物鎮壓在三丈之內,吸食娘娘的陽壽!這羅盤上的指針,能尋其根源!”
皇帝目眥欲裂,怒吼道:“找!給朕找出來!若找不出,朕砍了你們的腦袋!”
院判雙手捧著羅盤,在大殿中央站定。
銅盤上的磁針開始瘋狂打轉,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最後,磁針猛地停住,死死指著安妃的方向,再也不動分毫。
安妃嚇得失聲尖叫,手裏的玉觀音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不!不是我!我沒有!”
太後雙目圓瞪,一把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刀,直接砸在安妃麵前。
“扒了這賤婦的皮!給哀家搜!”
幾個膀大腰圓的教引嬤嬤,直接將安妃按倒在地,撕扯她繁複的宮裝。
不到片刻,一個嬤嬤從安妃貼身的暗袋裏掏出一個布包,雙手舉過頭頂。
“太後!找到了!”
布包散開,裏麵赫然是一個紮滿鋼針的草人。
草人的胸口,用鮮血寫著我準確的生辰八字,那草人的腦袋上,甚至還綁著我遺失的一小撮頭發。
罪證確鑿。
大殿裏的抽氣聲此起彼伏。
太後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果盤,指著安妃的鼻子,聲音極其狠厲。
“惡毒至極的毒婦!哀家要將你千刀萬剮,扔進萬蛇窟喂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