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商啟在宮裏安排了一間臨時的住所。帶我去的江姑姑,是一個四品女官。
我打算找她探詢一下情況:“姑姑對皇後娘娘的鳳儀殿可熟悉?”
“奴正是鳳儀宮的管事嬤嬤。”
我接著開口:“那娘娘鳳儀宮有幾個公公?”
江姑姑思索了一下開口:“有兩個管事公公,分別是福公公和張公公。”
“還有兩個小公公,一個李公公,一個劉公公。”
居然沒有“成公公”?
我蹙著眉頭:“姑姑再想想,可有遺漏?”
江姑姑皺了皺眉仔細想了想,堅定地開口:“確實就隻有這四個公公。娘娘不喜熱鬧,就隻選了四位公公伺候。”
我壓下心中的疑惑,和她道了別。
居然沒有那個人,可是東西確實是茉茉的。
我坐在桌前,仔細觀察著手裏的兔子燈,沒看出有什麼不同。突然眼神觸及桌上的燭火,靈光一閃。
我點燃了兔子燈的燈芯。
火光流轉間,一行小小的字出現在牆壁上:
“東2左。”明顯是坐標號。
在燈光的最後是一個笑臉,我紅著眼眶盯著牆上的笑臉,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我吹滅燈芯,合衣上床。
躺在床上的時候,我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腦海裏反複過著白天的每一個細節。
商啟的一舉一動都符合他深情帝王的人設,可是他的言行舉止,又透著說不出的不對勁。
還有那個小成子。
但更讓我在意的是春杏。
茉茉被害當晚,她“不知所蹤”。
一個貼身大丫鬟,在主子出事的時候消失,這本身就有問題。
可她如果真的要害茉茉,為什麼要消失?
留在現場假裝驚慌,不是更不容易被懷疑嗎?
春杏到底是被穿越者滅口了?還是她本來就是穿越者?
若她是穿越者,她為什麼要消失?
春杏,你到底是誰?
到了深夜,我悄悄摸到了那間房間,東邊第二排,左手邊第四間。
挑開鎖,我走了進去。
吹開火折子,眼前的一幕讓我呼吸一滯,房間裏密密麻麻貼滿了一張張的名字。
“皇後何茉茉”的名字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茉茉旁邊,我的名字被重點圈了起來,寫著“待定”兩字。
這明顯是穿越者留下來的。這三年他不停地試探,在最後一個月,把目標確定為何茉茉。
我快速掃了一遍名單,上麵有劃掉的、有打圈的、有打叉的。
打叉的名字裏,有好幾個我聽說過,都是這三年裏“意外死亡”的人。
這個穿越者,一直在暗處狩獵。
我又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發現了梳子、口脂,和一支精致的牡丹簪子。
我捏著這枝牡丹簪子,手微微發抖。
這支簪子我熟。
因為這正是茉茉被害的前一天,親手賜給春杏的。當時春杏捧著簪子一臉欣喜地道謝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春杏的簪子,怎麼會在這裏?
春杏就是那個穿越者?
她殺害了茉茉,然後怕暴露,就藏了起來?
等她的同夥找到我這個穿越者,殺了我,兩個人就可以安全返回現代。
可若是小成子說的是真的,茉茉早就知道自己可能被害,那她賞賜給春杏的簪子會不會也暗藏玄機?
就像她在兔子燈裏藏坐標一樣。
我翻來覆去地看那支簪子,果然在簪頭發現了一個極小的縫隙。
我用指甲輕輕一撬,簪頭鬆動了,裏麵滾出一粒小小的蠟丸。
我捏開蠟丸,裏麵是一張比指甲蓋還小的紙片。
上麵隻有兩個字:“杏。跑!”
杏——春杏。
茉茉讓我跑!
那茉茉一定感知到了另一個穿越者位高權重,可是卻沒有拿到實質性證據。
位高權重?
整個宮裏位高權重的隻能是皇帝——商啟!
我攥緊紙條,指節泛白。
一個在明,是她的丈夫,裝深情。一個在暗是她的忠仆,假裝忠心。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茉茉一個人,怎麼鬥得過他們?
茉茉當時到底有多絕望!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陣夜風吹來,把我手裏的火折子發出的恍恍惚惚的光給吹滅。
兩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一道身影挺拔高大,一道身影嬌小軟弱。
月光勾勒出他們的輪廓,正是龍袍加身的商啟,和不知所蹤的春杏。
“果然是你。”
他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我抬眼和他對視。
商啟勾著唇看著我,慢悠悠地拔出手裏的劍,直指我的咽喉:“夏愛卿,真是讓朕找得好苦啊!”
劍尖抵上我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平靜地看著他:“是你殺害了茉茉。”
他嘴角輕抿,繃成一條直線:“朕不想殺茉茉。畢竟......”
“可是我若不殺她,我就會被係統抹殺,春杏也會死。”
“所以我隻能殺了她。”
他說的理直氣壯,又迫不得已。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愛,在生死麵前他選了生,我張了張嘴,想指責他,好像又沒有立場。
到最後隻能怪茉茉真心錯付。
他的劍尖又往前推進一分,劃破了我脖頸的皮膚,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以勝利者的姿態挑眉看著我:“既然結局已定,那你就去死吧!”
他眼裏的凶光一閃,他抬劍就要割我的脖子。
我沒有躲,輕笑看著他:
“確實結局已定。不過…”
“是你的死局!”
他微微蹙眉,一把利刃以更快的速度,從他的後背刺入,貫穿了胸腔。
商啟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來的刀尖,血順著刀刃往下滴。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瞳孔突然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