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人們退了出去,殿內隻剩下我和茉茉。
我深吸一口氣,才敢仔仔細細地打量茉茉。
她渾身焦黑,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我不敢想象她當時有多疼。
茉茉一定是被穿越者殺害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是其餘的那兩人,是孤狼,還是同夥?
我蹲下身,細細掃過她,視線掠過她被燒得變形的發飾,忽然定住。
是一支發簪,簪頭雕著山茶花。
我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凝固。
茉茉山茶花過敏。
她曾親口對我說過:“我最討厭山茶花了!討厭一切山茶花的東西!”
她連看到繪著山茶花的瓶子都會刻意的躲開,怎麼可能會戴山茶花的簪子?
這簪子,是凶手留下的?
還是茉茉故意留下的線索?
我抬手,輕輕拿起簪子,還未用力,簪子已經斷成了兩節。
露出裏麵燒得焦黑、卻隱隱能看出字跡的紙條。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開。
上麵是娟秀的簡體字,茉茉的親筆無疑。
“天黑了,我害怕。”
同樣的字,茉茉寫了兩遍。
為什麼寫兩遍?
我的手輕輕摩擦著紙麵,突然一個想法讓我渾身一激靈。
茉茉是不是想告訴我,僅剩的兩個穿越者是同伴。
茉茉是被兩個人謀害的。
若假設其中一個是商啟,那另一個是誰?
就在我出神的瞬間,我突然覺得紙條上的手感不對,像是有人用針戳出來密密麻麻的小孔。
我閉上眼,細細感受,是一個“N”字。
茉茉想告訴我什麼?
我握緊手裏的紙條,站在茉茉的宮殿前,往北望去。
宮殿的北麵是一排低矮的房子,是太監和宮女的住所。
難道他們就藏在這其中?可是這排房子密密麻麻得有四十餘間,哪一間藏著茉茉要給我的秘密呢?
就在我犯難時,一個佝僂著腰的小太監,哆哆嗦嗦地湊了過來。
他鬼鬼祟祟地探頭,確認大殿裏隻有我一個人後,鼓起勇氣把一個盞小巧玲瓏的兔子燈塞到我手裏。
他低著頭,聲音尖利地開口:“夏大人,這是娘娘幾天前交給我的。”
“娘娘......娘娘說,她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就讓我轉交給您。”
我手裏握著兔子燈,燈底座一個小小的“M”證實它確實是出自茉茉的手筆。
可我還是多了一層防備,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他伏在地上,恭敬的聲音傳來:“奴才小成子。”
還不等我再次發問,殿門口就傳來腳步聲。小成子熟練的閃身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我把兔子燈放進袖兜裏,看著步履匆匆的來人,是商啟。
他穿的還是上朝時穿的衣服,眼神剛觸及茉茉的棺槨,眼眶就開始泛紅。
他悲傷地開口:“茉茉,朕下朝來陪你了。”
“你是不是等得著急了?”
他眼神深情地望著棺槨,輕輕轉頭對我開口:“夏卿,這一日過去了,可有進展?”
我悄悄捏緊了袖子裏的兔子燈,開口:“陛下有懷疑的對象嗎?”
商啟苦笑著開口:“茉茉為人和善,從未和人有過爭執,朕想不到這宮裏有誰想害茉茉。”
他接著開口:“前日茉茉還答應朕,我們要生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公主......可誰曾想......”
“朕抓到那個凶手,一定把她碎屍萬段!”他咬牙切齒,聲音狠厲。
聞言,我心中譏諷一笑,他又在說謊。
我和茉茉馬上就要回現代了,茉茉怎麼會在明知來不及的情況下,許他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