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偏殿,我屏退宮人獨自坐在窗前。
這屋裏一桌一椅,全是我照著他的喜好親自置辦。
曾經相依為命的情誼,現在在他眼裏怕隻覺得我挾恩圖報。
貼身宮女匆匆進來低聲回稟。
說我才走,太後就去了明極殿大鬧。
執意要顧景昭廢了江晚梨,立她母家侄女為後。
我啞然失笑。
一個後位。
居然勞煩這麼多人來惦記著。
他們母子二人,本就沒有多少情分。
從前太後為了幫襯娘家,早早就舍棄了顧景昭。
甚至不惜親手賜下毒酒,隻為跟他撇清關係。
也是因此,顧景昭對於外戚之事極為忌憚。
但唯獨我是個例外。
他重掌大權後,特意言明讓我參政。
我曾笑問他,怕不怕我成了第二個太後。
他那時看著我的目光溫柔篤定。
“卿卿一心都是為了我,我若連你都不信,這天下便再無可信之人。”
話猶在耳,物是人非。
正怔忪間,殿門一把被人推開。
江晚梨看了眼身後跟著捧了聖旨的內侍,眉眼間是壓不住的得意。
“姐姐,陛下的封妃旨意,我給你帶來了。你怎麼還不跪下接旨!”
見我不動,江晚梨也不惱。
反而揮退宮人,笑吟吟說到,“忘了告訴姐姐,我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太醫說,應該是個皇子呢。”
我指尖不由自主摸上自己的小腹。
有次為了給顧景昭脫罪,我在雪地跪了一天一夜。
太醫早就斷言,我此生再難有孕。
而她,三個月身孕。
那顧景昭與她,究竟在我眼皮子底下廝混了多久?
江晚梨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
“姐姐這些年,真是辛苦了。”
“可惜啊,你做的再多,到頭來還不是要給我磕頭行禮。”
“我早就說過了,你就是一條賤命,我永遠都能踩在你頭上。”
我嗤笑一聲,“踩在我頭上?那你仔細些,別摔斷了你的骨頭。”
江晚梨臉色一遍,厲聲怒喝。
“放肆!你竟然敢咒我!來人,給我掌嘴!”
內侍聞言立刻上前,巴掌一下下落在我的臉上。
掙紮間,我狠狠撞在桌角。
額邊鮮血染紅了衣襟,看起來越發猙獰。
就在這時,殿門忽然被人猛地推開。
看見顧景昭的一瞬間,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緣由。
可他卻隻是略帶猶豫的看看我,便徑直朝著啜泣出聲的江晚梨走了過去。
“晚梨,可有嚇到?”
江晚梨麵露委屈,“陛下,姐姐她詛咒皇嗣...我也是一時氣不過才...”
顧景昭這才轉頭看我。
“誰給你膽子詛咒朕的太子!江晚卿,朕是不是太過縱著你了?”
“從今天起,你給朕在這偏殿裏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半步都不許踏出來!”
說罷,他小心翼翼護著江晚梨轉身離去。
我看著鏡中映照出的暗格,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那人給我的東西,還是要派上用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