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侍話音剛落,殿外便遠遠傳來一陣叩首聲。
“陛下!江晚梨禍國妖婦,當年還更是陷陛下於不義!”
“此等罪婦萬萬不可立其為後啊!”
顧景昭臉色驟變,曾經溫柔的眉眼此刻卻視我如仇敵。
“江晚卿,你本事不小啊!仗著當初那點權利,居然膽敢勾結朝臣?”
“若今天朕不給你後位,你就要逼宮造反不成!”
我怔了一瞬,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把這樣一頂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我勾結外臣?逼宮造反?”
“不然呢?”
顧景昭逼近一步,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虧我還以為你這麼多年不離不棄,總該有幾分真心。”
“如今看來,你也不過是隱藏的更深罷了!”
我愣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原來,他竟是這樣想的。
我逼回了眼裏濕意,目光直直望向他。
“我沒有真心?那你怎麼不問問你這位皇後,當年到底做過些什麼?”
“巫蠱案,最大的禍首就是她!”
江晚梨與顧景昭情投意合,早早就被指為了太子妃。
但也因此。
她的證詞,才是巫蠱案中把顧景昭打入地獄的致命一擊。
我本以為顧景昭對此並不知情。
可沒想到他卻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臉上還多了幾分感慨,
“無知婦人,又怎麼能看得懂晚梨的良苦用心。”
“若她當初替朕說話,以父皇多疑的性子,定會認定朕結黨營私,意圖篡位。”
“她故意與朕劃清界限,都是保住朕的命。”
江晚梨順勢倒進了顧景昭懷裏,
“隻要陛下安康,晚梨不管受多少委屈,都不算什麼!”
顧景昭看向我的神情越發不滿,
“晚梨如此賢良大度,你難道不該汗顏嗎?”
“別以為朕不知道!若不是她特意讓你替她入冷宮伴我,你又怎麼會有今日!”
“晚梨還屢屢勸朕別與你計較。說隻要你往後能用心侍奉,她不在乎你也站在朕的身邊。”
“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做了什麼呢?
真正的江晚卿,不過是個堪堪識字,連賬都算不清楚的閨閣女子罷了。
她怎麼可能忽然通曉兵法醫術,朝堂權術?
可江晚梨偏偏替我圓了這個謊。
她說這一切都是她和家族暗中安排授意。
我的十年,就這樣為她做了嫁衣裳。
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自己拚盡全力扶持上位的帝王,竟是如此昏聵糊塗。
如此輕易,就被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我抬頭看著顧景昭,忍不住懷疑起來。
自己所做這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
可他見我抬眼,臉上怒氣更勝。
“答不上來了?那就滾回你的偏殿,朕不想再看見你。”
我垂下眼,沒再看他。
距離七星連珠還剩七日。
若我真要撥亂反正,倒也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