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結契。
我在試穿大紅嫁衣。
仙尊未婚夫顧清寒收到一道傳音符,禦劍離去。
半個時辰後,他發來水鏡留影。
“芷兒的弟弟惹了魔族,我把你的本命靈劍賠給魔尊救急了。”
“她帶著弟弟不容易,你不是還有一把廢鐵劍嗎?結契大典先帶著那個。”
“重鑄靈劍的靈石你自己去秘境賺,別跟宗門說是為了芷兒。”
我脫下身上的鳳凰嫁衣。
看著丹田內碎裂的劍心,傳音回他。
“懂了。”
反手捏碎了顧清寒的結契玉牌。
走上誅仙台,躍下深淵。
“天道在上,今日我自毀道基。”
“修無情道,殺盡天下負心狗。”
......
負責結契大典的禮儀長老推門進來。
他手裏捧著一頂光禿禿的鳳冠。
“桑寧,這鳳冠上的東海明珠,清寒仙尊說要取下來給芷兒師妹做安神串。”
他把鳳冠隨手扔在桌上。
“你平時最懂事,大典上戴個素冠也不打緊。”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臉色慘白如紙。
丹田處空空蕩蕩。
劍心碎裂的痛楚順著經脈爬滿全身。
劍修的本命劍與神魂相連。
顧清寒強行抹除我本命劍上的神識時,我就已經廢了半條命。
他隻當那是把鋒利的兵器。
他忘了我是靠這把劍才在萬妖穀殺出一條血路。
把他從死人堆裏背出來的。
我沒接長老的話。
門外傳來弟子們的竊竊私語。
“芷兒師妹真是好福氣。”
“仙尊連桑寧師姐的本命劍都舍得拿去換她弟弟的命。”
“桑寧師姐也是可憐,修為廢了大半。”
“明天結契大典怕是連劍都拔不出來。”
“她能有什麼怨言。”
“仙尊能娶她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拿起桌上的傳音符。
水鏡亮起。
小師妹林芷兒的臉出現在鏡中。
她眼眶發紅。
手裏卻把玩著顧清寒送她的那串東海明珠。
“桑寧師姐,對不起。”
“都是我弟弟不懂事,惹怒了魔尊。”
“才害得仙尊拿你的霜寒劍去賠罪。”
“仙尊說你的劍煞氣太重,正好留在魔界鎮壓魔氣。”
“你千萬別生仙尊的氣。”
“大不了我把這明珠還給你。”
她把明珠遞到水鏡前。
手腕上卻露出顧清寒的本命劍穗。
那是顧清寒從不離身的東西。
我平靜地看著她演戲。
“不必了。”
我掐斷水鏡。
長老皺起眉頭。
“桑寧,芷兒都給你道歉了。”
“你這脾氣也該改改。”
“清寒仙尊最煩你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站起身。
把大紅嫁衣一件件脫下。
疊好,放在桌上。
“這婚我不結了。”
長老愣住了。
“你胡鬧什麼?”
“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你們明日結契。”
“請帖都發下去了!”
我沒理他。
徑直走出房門。
外麵的天色陰沉得可怕。
我一步步走向後山的誅仙台。
每走一步,丹田的劇痛就加重一分。
顧清寒的傳音符再次亮起。
“桑寧,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長老說你不結契了?”
“芷兒已經夠自責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嗎?”
“你那把劍我以後會想辦法補償你。”
“你現在馬上滾回房間去試嫁衣。”
我停下腳步。
風把我的頭發吹得淩亂。
我拿出那塊刻著我們名字的結契玉牌。
用力一捏。
玉牌化作齏粉。
隨風散去。
我站在誅仙台邊緣。
看著深不見底的深淵。
“懂了。”
我對著傳音符說完最後兩個字。
縱身躍下。
失重感將我包圍。
耳邊是呼嘯的罡風。
誅仙台下是萬古深淵。
煞氣能將神仙的骨肉寸寸刮碎。
我閉上眼睛。
“天道在上,今日我自毀道基。”
“修無情道,殺盡天下負心狗。”
轟隆一聲巨響。
天際炸開一道血紅色的閃電。
豆大的血雨傾盆而下。
這是天道感應到頂級劍修隕落降下的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