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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著那方沾了阿元血的白絹,

還有我爹拔腿毛時沒處理幹淨的血漬,直奔城裏最有名的醫館。

加急驗,三天出結果。

等結果的這三天,我照常去公主府上課。

隻是心態變了。

要是那孩子真的是我爹的種,

那他所謂的為了這個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我絕對會當場掀了桌子,帶著我娘的藥方去衙門告他,讓他淨身出戶。

懷著這心思,我上課的時候,暗搓搓地使壞。

公主最寶貝這個兒子,我偏偏教成語的時候,夾帶私貨。

“阿元,今天我們學認賊作父,意思就是,把不是自己親爹的人當成爸爸,是很可悲的事哦。”

我笑眯眯摸著阿元的頭。

阿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爹端著湯藥路過,手一抖,差點潑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滿臉驚恐地看著我,拚命使眼色。

公主聞聲走過來,溫柔地幫我爹擦了擦手。

轉頭看向我,語氣冷了下來。

“沈先生,我不喜歡別人挑撥我們一家的感情,就算是玩笑也不行。”

我爹趕緊搖頭,一副受寵若驚的卑微樣子。

我看著公主眼底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心裏直犯嘀咕。

這女人到底圖什麼?

圖我爹年紀大?圖我爹曬得黑?

三天後,結果出來了。

醫館說取下來的兩滴血互不相融,絕無血親關係。

那孩子居然真的不是我爹的種。

難道我爹沒撒謊?

他真的隻是在這公主府裏,扮演一個麵首,或者假爹爹?

腦子裏閃過我爹在碼頭扛麻袋磨出來的厚繭,

還有他在公主麵前伏低做小的諂媚笑容。

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為了妻子的藥錢,

把男人的尊嚴扒下來扔在地上任人踩。

我把驗單撕得粉碎,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行,既然老沈同誌是帶著任務的。

那我這個做女兒的,就幫他把這出戲唱下去。

那天晚上回家,娘正坐在床上縫衣服。

見我回來,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

“阿楚,你爹今晚又要在碼頭值夜。”

“我給他燉了雞湯,你明天給他送去碼頭吧。他太苦了。”

看著娘被病痛折磨得瘦骨嶙峋的手,我眼眶一酸,差點掉眼淚。

“娘,不用了,我爹他在那邊吃得挺好的。”

我強忍著心虛撒謊。

“那怎麼行?”

娘皺起眉。

“你爹那是為了省錢,每天就啃饅頭鹹菜。”

“他今天走得急,隨身的牌子都忘帶了,正好你明天拿給他。”

娘固執地把一個布包塞給我,說裏麵是給爹帶的雞湯和他忘帶的碼頭腰牌。

隨後就說累了,躺回了床上。

我把布包放在桌上,回房歇了半晌。

突然心頭一跳。

不對。

爹要是沒帶碼頭的腰牌,怎麼去上工?

我鬼使神差地打開那個布包。

除了雞湯和腰牌,還有爹平時貼身放的一個小荷包。

我憑著記憶,用娘的生日解開了荷包的暗扣。

裏麵沒有銀票,隻有一塊刻著永安府的青銅腰牌。

還有一封沒燒完的信,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公主府的地址。

就在這時,院外的房東大娘拍著門喊:

“阿楚!不好了!”

“你娘剛才雇了輛馬車,拿著個牌子,說要去西街永安公主府,人已經走了快一炷香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大半夜的,她自己雇車去公主府了?

她一定是早就發現了不對勁,翻了爹留下的東西,

知道了爹根本不在碼頭扛活,而是在公主府裏!

我瘋了一樣衝出家門,攔了一輛趕路的馬車,

把身上所有的銅錢都拍給車夫。

“去西街永安公主府!越快越好!”

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一路上,我在心裏把沈根生罵了千百遍。

沈根生啊沈根生,

你藏腰牌就算了,怎麼能把信留在荷包裏。

要是被娘撞見你給別人當夫君,

她那本就撐不住的身子,當場就能垮了。

馬車在公主府門口被侍衛攔下,

我連找零都沒要,推開車門就往裏衝。

夜裏的公主府安靜得可怕,

隻有廊下的燈籠,拉長了我慌亂的影子。

就在我快跑到主院的拐角時,我聽到了娘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我猛地停住腳步,躲在一棵假山後麵,探出頭去。

主院的落地花窗裏,燈火通明。

我娘就站在窗外不到十米的院牆根處,

瘦弱的身子在夜風裏像一片枯葉一樣發抖。

順著她的視線看進去。

花窗內,我爹正動作輕柔地把一件披風裹在公主身上,然後順勢將她擁入懷中。

兩人相視一笑,畫麵溫馨得能直接去畫年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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