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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被確診間歇性精神病那天,把我緊緊抱在懷裏。

“寶貝,媽媽要去大醫院治病,醫生說得換一張臉,病才能好。”

我攥著她的衣角,“那我要怎麼認出你?”

她指了指爸爸,“爸爸讓你管誰叫媽媽,誰就是我呀。”

一個月後,爸爸牽著一個漂亮女人回家,讓我叫媽媽。

我撲過去抱住她的腿,以為媽媽治好病回來了。

可媽媽脾氣變得很差,總是擰我胳膊,罰站不給飯吃。

我咬牙忍著,心想大醫院也不行啊,媽媽的病根本沒治好。

我以為隻要我夠乖,等她的“瘋勁”過去,她還會像以前那樣愛我。

直到那天半夜,我餓得受不了溜出去找吃的,不小心吵醒了妹妹。

她暴躁地衝出來,“大半夜的幹什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我一哆嗦,嘴裏的葡萄直接咽了下去,卡在了氣管裏。

我憋了紅臉摳著脖子。

她卻連拽帶推把我扔回房間,反鎖了門。

......

我痛苦地摳撓喉嚨。

門外傳出她哄妹妹睡覺的輕聲細語,和剛才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突然懂了。

媽媽的病不是沒治好,她隻是單單對我才會犯病。

我放下了拍門的手。

我一點點爬回床上,蜷縮著抱緊自己,閉上眼。

隻要我不發出聲音。

媽媽應該就不會再犯病了。

黑暗。

喉嚨裏堵著的東西不再痛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懸在天花板上方。

低頭往下看,一個小女孩蜷縮在床上。

那是我。

臉紫紫的,手指甲縫裏全都是血絲。

嘴角掛著一點紫色的汁,歪歪地流到枕頭上。

我使勁喊:"喂!起來!"

沒聲音。

我的嘴在動,但什麼都發不出來。

我伸手去推自己的肩膀。

手穿過去了。

我嚇了一下,縮回手。

低頭看自己,透明的,能看見下麵的地板紋路。

我一定是在做夢。

房門還死死鎖著。

門縫底下透進來走廊昏黃的光。

我往前飄,直接從門板中間穿了過去。

我的身體現在連骨頭都沒有了。

走廊裏很安靜。

牆上的掛鐘指著淩晨四點十二分。

地板上躺著一隻小襪子。

那是剛才媽媽拽我往房間裏拖的時候,在門框上蹭掉的。

沒人管它。

我也沒人管。

我飄到了媽媽的房間裏。

她側身躺著,妹妹朵朵窩在她懷裏。

朵朵的小嘴裏含著奶嘴,手裏還攥著媽媽的手指頭。

我停在朵朵的床頭。

她的被子上繡著一隻小兔子。

粉色的,毛絨絨的,看著就特別暖和。

我的房間裏沒有被子。

隻有一條起球的舊毛毯。

那是去年搬家的時候,壓在紙箱子最底下沒人要的破爛。

媽媽翻了個身。

她嘴裏嘟囔了一句夢話:“別鬧......趕緊睡覺......”

她睡得可真沉。

隔壁的我,一點也沒有驚擾到她的好夢。

我又飄到了爸爸的房間。

他四仰八叉地躺著,打著震天響的呼嚕。

手機就掉在枕頭邊上,屏幕還是亮著的。

我湊過去看。

通話記錄裏最上麵,有一個備注叫“瘋婆娘勿接”的號碼。

這個號碼打來了六個未接電話。

最下麵還有一條短信。

“陳勇,明天法院出判決,求你讓我見見星星。”

我歪著頭看那行字。

“瘋婆娘”是誰?

判決又是什麼。

天慢慢地亮了。

早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裏擠進來,正好照在走廊地板上那隻孤零零的襪子上。

我飄回自己的房間。

我坐在那個已經僵硬的身體旁邊。

身體已經涼透了。

我拉不起來自己。

我連那條舊毛毯都沒辦法扯過來給自己蓋上。

我托著下巴想。

這個夢也太長了。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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