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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拆遷分了五套房，還有三百萬現金，這是我今天才知道的。

朋友圈裏，堂姐李悅發了九宮格。

【感謝大伯，讓我在這座城市擁有了避風港。三室兩廳，精裝修，這才是家。】

下麵是我媽的評論。

【悅悅住得舒服就好，大伯大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看著自己胃部那道長達十五厘米還隱隱作痛的刀疤，手止不住地抖。

一年前，我急性胃穿孔引發敗血症，躺在ICU等十萬塊救命錢。

我爸在電話裏咆哮。

“十萬塊？老子種一輩子地也沒見過十萬！你是得癌了還是快死了？張嘴就要錢，真把老子當提款機了？”

我媽在一旁幫腔。

“寧寧，做人得自立，不能總想著啃老。沒錢就找同學借，別耽誤你爸休息。”

為了那十萬塊，我借遍了所有認識的人，簽下了一堆欠條，硬生生切掉了一半的胃才活下來。

可原來，那一周他們剛簽完拆遷協議，賬戶裏躺著幾百萬。

他們寧願看著親生女兒死，也要把五套房留給侄子侄女。

既然你們怕我啃老，那這女兒，我就不當了。

......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房產證照片，胃部切口處傳來一陣鈍痛。

那是半個胃被切除後留下的後遺症，每當情緒劇烈波動，就像有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體內拉扯。

我撥通了林建國的電話。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

林建國的聲音中氣十足，背景音裏隱約能聽到搓麻將的嘩啦聲。

“我告訴你，悅悅剛搬新家，你要是想回來借錢，趁早死了這條心。家裏一分錢都沒有，全給你堂姐買家具了。”

我握著手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不是來借錢的，我回來拿戶口本。”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響起我媽王翠芳尖銳的嗓音。

“拿戶口本幹什麼？林寧，你是不是在外麵欠了高利貸要把我們老兩口賣了？我可告訴你，你爸現在的錢那是留著養老的，你個賠錢貨一分都別想碰！”

“我要遷戶口。”

我平靜地打斷她。

“以後，你們的錢給誰，你們生老病死歸誰管，都跟我沒關係。”

“反了你了！”

林建國怒吼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出現在了李悅發朋友圈的那個新小區。

那是本市地段最好的地段之一，均價三萬。

而一年前，我躺在縣醫院發黴的病床上，因為交不起三千塊的住院押金，被護士催了一次又一次。

我按響了202室的門鈴。

開門的是李悅，她見到是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成一抹嫌惡。

“喲，這不是大忙人寧寧嗎？怎麼，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

李悅斜倚在門框上，擋住我的視線。

“大伯可說了，這房子是給我的，沒你的份兒。你這副窮酸樣，別把我剛鋪的地毯踩臟了。”

我沒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側身擠了進去。

客廳裏，林建國和王翠芳正坐在真皮沙發上。

“你還真敢找過來！”

林建國猛地拍案而起，指著我的鼻子罵。

“誰給你的地址？李悅這房子是她孝順換來的，你看看你，除了伸手要錢還會幹什麼？”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複印件，重重地甩在茶幾上。

那是當初拆遷協議的複印件，上麵清晰地寫著：原宅基地所有人，林建國。安置補償：房產五套，現金三百二十萬。

“一年前，我快死在手術台上的時候，你們說家裏連一萬塊都拿不出來。”

我盯著林建國的眼睛。

“那時候，這筆錢已經到賬三天了。你們忙著給李悅看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們的親生女兒正在切胃保命？”

王翠芳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

“那又怎麼樣？錢是你爸掙的，他想給誰就給誰！再說了，你不還沒死嗎？年紀輕輕的，切個胃怎麼了？悅悅那是女孩子，得有房產傍身以後才不被婆家看不起。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就該在外麵吃點苦頭！”

李悅在一旁幫腔。

“就是，寧寧，做人得講良心。大伯大媽供你讀完大學已經盡力了，你現在回來鬧，不就是想分家產嗎？我告訴你，沒門！”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播放鍵。

裏麵傳出林建國剛才在電話裏的咆哮。

“家裏一分錢都沒有，全給你堂姐買家具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李悅這個女兒，那就讓她給你們養老送終吧。”

我從包裏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簽字，把戶口本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