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從那天之後，我徹底失去了自由。

傅雲霽拿走了我所有的通訊設備，拔了網線。

甚至停了我所有的抗抑鬱藥和心肺舒緩劑。

他把我軟禁在次臥，每天按時端著飯菜進來，微笑著喂我吃下去。

客廳裏的動靜一天比一天刺耳。

我靠在門邊，冷眼看著那個女人指揮工人進進出出。

她戴著屬於我的婚戒，那顆傅雲霽號稱去南非原產地挑的鑽石，在她的手指上閃耀。

原本掛在客廳中央的婚紗照被工人搬下來。

小三拿著剪刀，一點點裁掉照片上我的臉，然後把碎片丟進垃圾桶。

主臥的牆體被敲砸，貼上了新壁紙，嬰兒床被抬了進去。

我的衣服、護膚品，甚至我父母留給我的幾本書，全被裝進垃圾袋，扔在了門外。

傅雲霽就在旁邊冷眼看著，任由她抹去我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隻要他一回頭，就會隔著門玻璃對我露出一個笑。

我不再吵鬧，不再絕食。

我看著天花板，在腦海裏倒數十天。

倒計時的最後一天，女人去醫院做大排畸產檢的日子。

傅雲霽破例沒有鎖次臥的門，他站在玄關穿鞋，回頭看著我。

“阿雨，我今天陪她做完檢查，那套學區房過戶給她。”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她送走，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我坐在床沿，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輕輕點了點頭：“好。”

傅雲霽如釋重負地笑了，轉身扶著女人出門。

聽到防盜門落鎖的聲音，我平靜地站起身。

我走進被改造成嬰兒房的主臥，掀開嬰兒床的被墊。

把三瓶高濃度醫用酒精拿了出來。

這是我這段時間假裝傷口發炎，一點點從傅雲霽那裏騙來的。

我把酒精灑在地毯、窗簾和衣櫃上。

酒精的氣味充斥著這個家。

最後，我點燃了一根火柴。

引火線竄起火柱，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我站在火光外，從脖子上摘下那條掛著戒指的項鏈。

項鏈墜子裏，藏著一張縮小的照片，那是傅雲霽在ICU醒來時，我流著淚拍下的。

我曾指著照片發誓，這是他的“免死金牌”。

我靜靜地看著火舌將相紙卷曲、燒黑，直到鑽石戒指掉進灰燼裏，徹底失去光澤。

兩個小時後。

傅雲霽正在醫院走廊裏給女人倒水，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物業的聲音傳來：“傅先生！你家著大火了！火警正在撲救！”

當傅雲霽開著車連闖四個紅燈衝回家時，大火剛剛被撲滅。

婚房變成了一片廢墟。

他瘸著腿，不顧消防員的阻攔衝進次臥。

床上，隻有一具蜷縮的“屍體”。

而牆壁上，口紅混合著血液，寫著四個大字：

“半條命，還給你了！”

“從此，我不再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