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童家川分手後的第七年。
我跟他坐了同一航班的鄰座一起回國。
三個人的座位,他的妻子前半程都纏著他看劇,吃零食,活潑又溫柔。
後半程她閉著眼睡著,童家川問空姐要了兩條毛毯。
一條給他的妻子,一條給我。
“杜雪,我記得你怕冷。”
我愣了一下,禮貌道謝。
十幾個小時的國際航班終於結束,他打發妻子走在前麵,順手將我的行李取了下來。
“你好像……不太一樣了。”
我接過行李,沒說話。
沒什麼不一樣的,隻是學聰明了而已。
……
下飛機後,我特意避開人流,等在最後麵去拿我的行李箱。
不太巧,還是碰到了童家川的現任妻子——也是我當時的新聞搭檔,嚴思雲。
她穿了一身略顯單薄的針織衫,一個人靜靜地等在原地。
我挑選行李箱的時候,嚴思雲突然開口了。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沒變。”
我附身拿行李的動作一頓。
這倆人真不愧是夫妻,一個說我變了,一個又說我沒變,都喜歡評價人。
嚴思雲輕笑起來,“寒酸。”
說完這句話,童家川剛好過來,見我們站在一起,他下意識一把護住嚴思雲,“杜雪,你又在和思雲說什麼?”
他眉頭攏起,目光中帶著警惕和厭惡,一如十年前。
我扯出自己的行李箱,麵不改色地路過兩人,“讓讓。”
兩個神經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但嚴思雲卻不太想放過我,她三步並兩步追上來,語氣委屈。
“小雪,當年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就是想找你說一聲對不起,但是……”
意猶未盡的半句話讓童家川握緊了她的手。
他微微側身,以保護者的姿態將嬌小的女人圈在懷中。
“你和她說什麼對不起?當年的事情不過是她咎由自取。”
這句話顯然取悅了嚴思雲。
她眸中亮起一抹得意,但還是笑著為我解釋。
“你別這樣說,那件事沒有定論,我相信小雪的為人。”
“再說了,那時候新聞部主任本來就和她關係好,就算小雪想要潛規則,也用不著舍近求遠嘛。”
還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蓋棺定論。
我低頭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抬頭看著嚴思雲。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這句話說的很平靜,嚴思雲的表情有瞬間空白。
“但是。”我揚起表。
“現在已經下午五點十分了,星新聞約好的訪談在六點十五分,你確定還要繼續拖延下去嗎?”
兩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嚴思雲是震驚於我為什麼會知道他們的行程,童家川嘛……
估計是確定了那個Andy就是我。
我坦然地看向兩人,“采訪過後需要詳細的整理報告,明早九點,放到我的辦公室。”
說完這句話,我不管兩人難看的臉色,直接扭頭就走。
等我抵達星新聞的大樓時,已經是四十分鐘後。
我原先的部下小韓站在門口張望,見到我的瞬間就過來擁抱了我一下。
她眼神亮閃閃的,“小雪姐,歡迎回家。”
小韓帶我乘坐專梯,很快抵達了采訪部主任辦公室。
落地窗,視野開闊,對麵就是新聞部主任童家川的辦公室。
她眼底帶著興奮,“小雪姐,你這回來,是為了新聞部總監的位子吧?”
我笑了笑,坐在主任位置的轉椅上,屁股底下很舒服,不愧是當年童家川死都要爭的位置。
她壓低聲音湊過來,“我聽說,童主任也在準備這次的內部競選呢。”
“你們倆恐怕還要像當年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