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年那樣。

確實，當年為了競爭新聞部主任的位置，我和童家川鬧得很難看。

我們倆最開始是大學同學。

那會兒的童家川隻是一個熱忱的少年，還不是現在這樣八麵玲瓏的新聞主任。

我跟他的相識，源於學校的一次采訪公益活動。

係裏，隻有我，童家川，嚴思雲三個人選擇了敬老院。

我們三個坐著長途大巴去到了鎮上的敬老院，環境，氛圍都和城裏麵沒得比，但是鄉村的老人，同樣應該擁有說話的權力。

童家川是個很嚴謹的人，白天采集好各種訪問，他都會在晚上聽一遍，整理出來。

我欣賞他的認真，總是跟著他一起整理。

嚴思雲就躺在我旁邊看小說，打著哈欠，“小雪，隨便搞搞就好了嘛。”

她有時候也會坐起來，看看我們整理的成果。

“你呀，一點懶都不會偷，放假我帶你去我舅舅的星新聞實習就好了啊，不比這個學分給的多？”

童家川最恨這種“走後門”的行為，每次都繃著臉。

是我在中間調和，這才讓他們關係不那麼僵硬。

接觸久了，我和童家川經常會因為不同的觀點討論，一來二去的，竟然越來越親近。

但嚴思雲依舊不喜歡他，她說，“死板！我告訴你啊杜雪，你要是跟這種老古董在一起，以後可有你受的！”

我每次隻是默默地笑，其實我挺喜歡他的死板的。

做新聞，就是要這股死板，才能真實。

跟他正式確定關係，是一年夏天。

童家川在家裏地攤上幫忙，遇到了學校裏和他不對付的同學找茬。

幾個社會上的小流氓，想要找他的麻煩。

我和嚴思雲出來逛街遇上，她本想拉我走，但我見到那些人對阿姨推推搡搡的。

腦子裏一熱，我直接抱著一個大西瓜丟過去，砸開了那些小流氓。

事後，童家川捂著青紫的臉找我。

他先是訓我：“杜雪，你知不知道那種情況有多危險？！你怎麼敢一個女孩子直接上來的？”

我邊給他上藥，吹了吹他的額頭，“真實客觀，勇敢公正，怎麼？這會兒倒是不記得了。”

童家川滿嘴的說教嗆回肚子裏，隻剩下嘶嘶的抽氣聲。

後來他和我表白，眼淚不住地往下砸。

“杜雪，我的意中人，會帶著大西瓜過來救我，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一句我喜歡你，他說的磕磕絆絆，卻又無比認真。

他就是這樣的人，認真，固執。

所以後來，我們一起進入星新聞，他發現一條更好走的路時，也是這樣的固執。

他固執地認為，現在已經不是做新聞的年代了。

我們這樣的人想要往上爬，隻能不斷地利用所有可以用的資源。

包括自己。

當時我和他一起潛伏三個月，拿到了某化工廠超標物質投放，致使十數名工人死亡的關鍵性證據。

但就在即將買入星新聞大樓的前一刻，他反悔了。

第一次，我和童家川爆發了巨大的爭吵。

他抓著我的手，表情冷靜，但眼底帶著瘋狂的神采。

“小雪，我決定了，稿子，我需要做一些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