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薇三天裏給我發了幾十條消息。
她發來他們去巴厘島的照片,說顧深專門請了年假陪她潛水。
三個月前,我跟顧深說想去周邊玩一天,一天就夠了。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最近項目太趕,下次吧。”
我想養一隻貓。
他說養寵物太麻煩。
轉手給蘇薇買了一隻橘貓,取名小顧。
我想換台性能好一點的筆記本畫圖,他說等年終獎。
年終獎給蘇薇買了房。
不是舍不得。
不是沒時間。
是他所有的好,都留給了別人。
我隻配分到一個空殼。
顧深“出差”回來那天,我坐在餐桌前等他。
桌上鋪著十幾張打印件——平板相冊的截圖,一張挨著一張。
他拎著行李箱進門,還沒來得及笑,視線就釘在了桌麵上。
“晚秋……你……”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很平。
“三亞好玩嗎?”
他僵了一秒。
“天津的項目談得怎麼樣?”我又問。
顧深慢慢放下行李箱,張嘴想解釋。
我沒給他機會。
“顧深,我想結婚。”
他本能地換上溫柔的表情,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晚秋,你別急,年底我就——”
“年底你是不是也要娶蘇薇?”
他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十分鐘後,蘇薇出現在家門口。
是顧深叫來的。
他發完消息的時候甚至沒有背著我,就好像這一切天經地義。
蘇薇站在客廳,顧深一隻手搭在她肩上,看著我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攤開說,我喜歡蘇薇,想和她結婚。”
我看著他的臉。
“這八年的房貸,我的錢,我的時間,你打算怎麼交代?”
蘇薇在旁邊笑了一聲。
“姐,那是你自願的吧?戀愛裏花錢不是很正常嗎?”
“你閉嘴。”我盯著她,“你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蘇薇縮到顧深身後,他立刻擋在前麵,聲音冷了下來。
“林晚秋,你衝我來,別衝薇薇。”
“她哪句話說錯了?你花錢是你自願,說到底——”
他頓了一下。
我等著。
“說到底,你爸當年欠了那麼多賭債跑路,你是不是打小就學會了算計?”
“跟我在一起八年,嘴上不提,心裏一直在記賬吧?”
我的手猛地捏緊杯子。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林家就沒一個正常人,你爸是賭鬼,你有精神病,蘇薇的家好歹是正常的,你憑什麼看不起她?”
我把杯子朝他砸了過去。
“你滾。”
蘇薇尖叫,縮進顧深懷裏。
他護著她退到門口,回頭看我,嘴角帶著嘲諷。
“看看你這個樣子,動不動就發瘋,難怪我想走。”
門在我麵前摔上。
碎瓷片散了一地。
我站在碎片中間,耳朵裏嗡嗡作響。
十五歲那年說“你不欠任何人”的少年。
剛才親口對我說——我跟我爸一樣。
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