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薇沒有回複。
她倒是連更了三條動態。
第一條,曬卡地亞手鐲:“男朋友獎勵我過了雅思。”
第二條,抱著橘貓的自拍:“回家有寶寶接,老公還加班呢,辛苦啦。”
第三條,一盒擺盤精致的便當:“雖然他忙,但我的愛心午餐從不缺席。”
我盯著那個便當盒,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顧深也給我點午餐。
每天中午準時送到公司樓下。
備注永遠是“少油少鹽,麵多湯少,謝謝老板”。
我一直以為這份體貼隻屬於我。
淩晨兩點,消息終於來了。
蘇薇的頭像是她和一個男人臉貼臉的合照,笑得像偶像劇截圖。
“我知道呀。”
“你就是顧深談了八年的初戀吧。”
我攥著手機,指尖發白,逼自己打出一行字。
“那他為什麼不跟我分手?”
蘇薇秒回了一個微笑表情。
“他怕你受刺激犯病啊,你不是有焦慮症嗎?上次發作被送去急診,他嚇得不輕。”
“姐,一開始我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後來他坦白了,我答應等他處理好。”
“你別多想,我不會主動找事,現在這樣挺好的。”
我打字的手在抖。
“挺好?你覺得三個人的關係挺好?”
“嗯,至少顧深覺得挺好呀。”
她又發了一串消息,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天氣。
我靠在床頭,手機扣在胸口,眼睛澀得睜不開。
記憶像脫了軌的列車,碾回十五歲那一年。
初二下學期,父親賭輸了一百多萬,連夜消失。
討債的人砸了我家的門,在外牆上噴了“還錢”兩個血紅大字。
全班都知道了。
課桌上天天被塞紙條:“賭鬼的女兒”、“窮光蛋”、“你爸跑路了你怎麼不一起滾”。
我的書包從三樓被人扔下去,課本撒了一操場。
沒人幫我撿。
隻有一個男生沉默地走下樓,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拾起來。
是顧深。
他把書包搭在自己肩上,拍了拍灰。
“走,要遲到了。”
有人當著全班的麵在我桌上放了一張百元假鈔,笑著說“你爸是不是拿這種假錢去賭的”。
顧深站起來,一把揪住那個男生的衣領。
“再說一句試試。”
他被叫去了教導處,手背上的擦傷包了三天紗布。
我哭著問他為什麼幫我。
十五歲的顧深看著我,目光比任何大人都認真。
“林晚秋,你爸做的事跟你沒關係。”
“你不欠任何人的。”
“以後誰再欺負你,我替你扛。”
那一年,我第一次覺得活著還有點意義。
焦慮症最嚴重的時候,我把自己反鎖在家裏三天不吃飯。
是顧深翻窗戶爬進來,端著一碗熱粥坐在我床邊。
他說別怕,他一直在。
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