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晚目光憤怒,卻在瞬間轉變為滿眼的委屈和指責,看向厲謹言時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衝動就報警啊?厲總對你這麼好,你這麼做分明沒有把厲總和厲氏集團的安危放在心上......”
“可是......他們不是自己認罪了嗎?”
沈清檸笑得燦爛,話音剛落,卻見那七夜大師身邊的兩名跟隨的小弟,竟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二人神情怪異,肢體僵硬極不協調,在地上狂磕幾十個響頭。
直到腦門都磕出血來,這才齊聲開口:“我們錯了!是我們不對!”
沈知晚驚惶地瞥了沈清檸一眼,忙轉頭看向七夜大師,卻見他亦是滿臉震愕。
沈清檸不知動了什麼手腳,竟瞞過了他的眼睛,而他甚至無從破解......
難道這女人的玄門修為,遠在他之上?
不可能!
師父曾說,他天賦驚人,即便是華夏玄門的資深道人,他也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沈清檸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小,滿腦子隻知道想男人的蠢女人?
莫非她身後有什麼高人......
老者眼見還有一個不願意道歉,當即捂著青紫的手腕,淒聲哀嚎起來:“哎呦呦......我的手疼得厲害啊......警察同誌,你們可一定要為我做主,不能讓這群人仗勢欺人!”
七夜大師麵色鐵青,惡狠狠剜了沈清檸一眼。
讓他向一個修為遠不及自己的人低頭道歉,他死都不可能答應!
一旁的警察瞧著他惱羞成怒、拒不認錯的模樣,暗自搖了搖頭。
若是他肯服軟低頭,這事尚能調解和解,可他偏偏這般執拗蠻橫,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也隻能依規處理了。
“三位,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吧。”
沈知晚眼睜睜看著自己找來對付沈清檸的三人,還沒來得及施展手段就被警察悉數帶走,心頭怒火翻湧,指節死死攥得發白:“厲總......”
厲謹言卻眉頭緊蹙,語氣不帶半分情麵:“沈秘書,當年的事我始終感激,但這絕不是縱容他人行凶作惡的借口。厲氏集團不需要這般品行不端的人幫忙,下不為例。”
沈知晚猛地咬住下唇,到了嘴邊的求情之語盡數堵在喉間。
那邊老者已被警察送往醫院,七夜大師被押上警車的瞬間,依舊用怨毒的目光死死鎖住沈清檸,嘴唇無聲翕動,滿是狠戾的威脅。
沈清檸淡淡瞥去,一眼便看穿他唇間的狠話,卻依舊神色毫無波瀾。
她的目標,可不是這群小嘍囉。
而且厲謹言大限將至,如果他死了,沒有他的氣運,沈清檸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當務之急,還是要搞定厲謹言身上背負的詛咒。
沈清檸收回目光,抬頭在那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瞥了瞥。
這棟寫字樓除了那些打工人經年累月攢下的衝天怨氣,其他的倒看不出什麼異樣。
“這樓,遠不止是天塹煞那麼簡單,現在進去也沒用,走,去周邊轉轉,該出現的線索,自然會露頭。”
沈清檸手指伸出手來,指尖掐算一番,隨即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而厲謹言沒有絲毫猶豫,甚至看都沒看沈知晚一眼,便立即跟上。
“啊?這就走了?不上去了嗎?”
陸予安一臉懵,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跟上。
厲謹言目光瞥見沈清檸指尖殷紅鮮血,語氣有些緊張起來:“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沈清檸把咬破的手指放進嘴裏止血,陷入深思。
這兩天太匆忙了,她連朱砂和黃符都來不及備,剛那種情況,她隻能用自己的精血來施咒術。
眼前這棟大樓暗藏危機,還有暗處對她的氣運虎視眈眈,隻怕後麵還有更多事情等著她,她得提前多備點東西才行......
陸予安跟在厲謹言身後,看著前麵沈清檸嫋嫋婷婷的背影,撞了撞厲謹言胳膊,笑得賤兮兮:“我說厲大少,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沈清檸了?而且你剛對沈知晚那態度也太冷了吧?你該不會......已經栽在沈清檸身上了吧?”
厲謹言神色有些不自然,卻立刻反駁道:“放屁!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也不可能看上沈清檸這個間接害死我父母的人!離婚協議已經簽了,等爺爺好點,我立馬讓她滾出厲家。”
“嘖嘖,想想也是,沈知晚是你心裏的白月光,而且人家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屈尊降貴在你公司當個小秘書,陪你這麼多年,要喜歡也該喜歡她才對。”
陸予安眼珠滴溜溜一轉,笑容格外燦爛:“既然你們都要離婚了,那我是不是......就能下手了?”
“想都別想!”厲謹言心口瞬間竄起一團火,語氣冷得嚇人。
陸予安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厲謹言,我怎麼聞著味兒不對啊?你對沈清檸,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啊?”
厲謹言眼神飄忽,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硬找補:“她現在名義上還是厲家少夫人,傳出去影響公司聲譽。”
“行行行,你有理。”陸予安才不信這套鬼話,眼睛又亮了,“那等你們徹底離婚了,我再追!”
說完他屁顛屁顛快步湊到沈清檸身邊,笑得一臉燦爛,伸手接過她的包,大獻殷勤。
厲謹言,他還真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搶別人老婆的人!
尤其是陸予安那笑得不值錢的樣子,厲謹言暗罵一聲臭不要臉,卻還是沉不住氣了。
他立刻大步上前,從陸予安那一把奪過沈清檸的包,語氣不善:“我老婆的東西,用不著外人來拿。”
陸予安:“......”這貨剛才可不是這副嘴臉啊!
......
厲氏集團坐落於市中心,周遭消費向來不菲,員工日常除了公司食堂,也會繞去樓下後方的小吃街,簡單改善一下夥食。
三人緩步走去,卻見路麵零零散散撒著不少冥鈔,風一吹,滿天飄散。
小吃街十字路口,一位衣衫破舊的白發老婆婆正蹲在地上,一邊抹淚,一邊往鐵盆裏燒著紙錢,煙氣淡淡飄起。
厲謹言與陸予安本想上前詢問緣由,卻見沈清檸一反常態,徑直朝對麵一家糧油店走去。
那家鋪子與周遭商業街的光鮮格格不入,裝潢古樸陳舊,門楣簡潔,卻隱隱透著幾分說不清的神秘。
陸予安望著沈清檸在店內翻找的身影,壓低聲音好奇看向厲謹言:“沈清檸以前不是隻喜歡逛奢侈品店嗎?今天怎麼轉性,跑到這種老地方晃悠?”
坐在門口搖椅上看書的老先生,聞言扶了扶老花鏡,斜斜睨了陸予安一眼。
眼神冷淡又帶著幾分不屑,仿佛在看什麼不懂事的毛頭小子,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厲謹言連忙賠了個歉意的笑:“抱歉,我朋友說話直,不懂分寸,老先生莫怪。”
老先生沒有理會,隻自顧自翻頁,姿態疏懶。
沈清檸仿佛沒聽到動靜,直直走到一筐瑩白飽滿的糯米前,看清價簽,當即咋舌:“老板,你這是搶錢呢?糯米是好糯米,可這也貴得太離譜了吧。”
老先生原本並沒把這幾個年輕人放在眼裏。
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幾乎都不做飯,多半隻是隨便看看,他連眼皮子都懶得抬。
可聽見沈清檸直言他這米“是好糯米”,他才總算施舍般,分出一點注意力。
“小丫頭,還算有眼光。”
老先生慢悠悠合上書本,從搖椅上直起身,步伐不急不緩踱到櫃台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清檸,“不過,你如果說得出來,我這糯米究竟好在哪,我直接送你一斤,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