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厲氏集團大樓前,人群已經被警方疏散,隻剩刺耳的鳴笛聲刺破清晨的寧靜。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警戒線外,車門推開,厲謹言緩步走下。
他一身剪裁極致合身的黑色西裝,肩線利落冷峭,周身自帶一層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陸予安正在和警方溝通,見到厲謹言到來,立刻疾步走過來,“厲少,你怎麼現在才來?不會又是沈清檸那個母老虎怕你跟沈知晚見麵,攔著你不讓你過來吧......”
沈清檸也跟著走下來。
她身著一襲酒紅色絲絨吊帶長裙,勾勒出曼妙卻不妖冶的身段,外搭一件黑色窄腰西裝外套,長發隨意披在肩頭,豔而不嬌,冷而不傲。
陸予安在商場上見慣了各種名媛美女,在此刻竟然失了神。
厲謹言看著陸予安直勾勾地盯著沈清檸看,頓時心裏隻覺得堵得慌。
他冷眸一掃,陸予安這才戀戀不舍地回過神來。
他連忙壓低聲音,小聲道,“我說厲少,你是好日子活夠了?有一個沈知晚就已經夠雞飛狗跳了,這又來一個?要是被你家裏那個母老虎知道了,你還過不過了?”
說著他又偷偷瞥了一眼沈清檸,心頭的悸動按捺不住:“這樣,兄弟我吃點虧,幫你分擔一點,這個美女,歸我,怎麼樣?”
聽得一本正經的厲謹言:“?”
他把陸予安當兄弟,陸予安居然想搶他老婆?
沒等厲謹言開口,沈清檸眼尾上挑,瞳仁清亮,沒有半分豔俗的媚態,“怎麼?之前的我很凶嗎?”
母老虎這個稱呼,她不喜歡。
陸予安疑惑地看著厲謹言,隨即露出自認為帥氣無比的微笑:“厲少,還不趕緊給我介紹一下,我跟這位美女......見過?”
“嗯。”厲謹言點頭,嘴角壓住笑意:“這位是母老虎。”
沈清檸抬眸冷睨:“嗯?”
厲謹言語速飛快地接著說道:“這位是母老虎都得敬三分、我更不敢惹的沈小姐!”
“沈小姐......”
陸予安笑容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清檸,“你說她是沈清檸?她不是天天把臉塗成......塗成那樣?”
而且以前厲謹言對沈清檸可是痛恨厭惡到了極點,今天怎麼態度如此反常?
沈清檸懶得看陸予安,她目光清冷疏離,視線落在整棟樓宇上,周身氣場沉靜懾人。
“是天塹煞。”
陸予安立刻湊上來,依舊是迷之微笑:“沈小姐說笑了,像我這種深情而又優質的男人,怎麼可能遭天譴呢?”
厲謹言見此,悄無聲息地擠到兩人中間,把兩人隔開:“天塹煞,什麼意思?”
沈清檸剛要開口,一道粗糲又刻薄的聲音突然打斷:“這棟樓的選址刁鑽,左右樓宇如刀劈,前後地勢傾斜,氣流衝撞、煞氣逆行,正是所說的天塹煞布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幾個穿著打扮極具異國特色的人,從大廈樓裏緩緩走出來。
為首的男人年紀不大,一身暗紋短袖,腰間墜骨飾,雙臂布滿血色扭曲符文,觸目驚心。
身後兩個跟班,脖頸掛著詭異骨珠,眼神陰鷙,腳下還踩著一個灰頭土臉的算命先生。
“老東西,就憑你這點破爛本事,也配跟我們老大比?”
另一個跟班也嘲諷道,“你們華夏那套所謂的風水相術,在我們南洋術法麵前,不過是小兒科,也就隻能哄哄那些白癡了吧!哈哈哈......”
老先生嘴角淌著血,“你們,你們太欺負人了!目無王法,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
“就你這種招搖撞騙的廢物,留著也是丟你們玄門的臉,今天我就替你們玄門,清理門戶!”
他一腳踩碎老先生手邊的桃木劍,羅盤摔得粉碎,銅錢和符籙也全部被踩爛。
“你們這群人真是無法無天啊,我的東西,我的東西!”
老先生伸手想撿,為首那男人直接一腳踩住他手腕,骨頭錯位的脆響刺耳無比。
然而,他陰狠的目光卻是直勾勾地看著沈清檸,語氣鄙夷殘忍,“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玄門的水平!不堪一擊的廢物,丟人現眼!”
厲謹言目光淩厲,而陸予安則是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老者攙扶起來:“喂,你們怎麼能動手打人?難道連最基本的尊老愛幼都不懂?”
厲謹言並不與其爭辯半句,直接拿出手機打算報警。
就在這一瞬,沈知晚踩著慌亂的步子從公司裏匆匆奔出,聲音嬌柔又帶著幾分急切:“厲總,您先別生氣,這位是T國赫赫有名的風水大師座下首席弟子,七夜大師......”
陸予安眉頭緊蹙,“不管是什麼大師,都沒資格動手推搡老人!”
從前他向來站在厲謹言與沈知晚這邊,可做人得堅守底線,絕不能是非不分。
沈知晚卻仿若沒聽見陸予安的話,一雙水潤的杏眼漾著無辜又委屈的水汽,怯生生抬眼望向厲謹言,聲音輕得像羽毛:“厲總,七夜大師性子本就這般心直口快,不懂人情世故,你別跟他計較。”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抬手想要拉厲謹言的衣袖,卻被厲謹言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她臉色蒼白,眼底滿是委屈:“厲總,七夜大師也是看到別人招搖撞騙,這才好心多說了幾句......
你相信我,當年我救你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回報,即便是現在,我也是在擔心你,擔心公司的損失......”
厲謹言手上報警的動作停滯。
沈清檸抬眸看向厲謹言。
原文裏,沈知晚是厲謹言的白月光,就是因為在厲謹言小時候的一場大火裏,沈知晚獨自把厲謹言救了出來。
可當年沈知晚還沒被認回沈家,她又是怎麼從村裏跑到千裏迢迢之外的失火現場,還能以瘦弱之軀將厲謹言從大火裏帶出來?
老先生聽到沈知晚說自己招搖撞騙,瞬間火冒三丈,捂著自己生疼的手腕,氣憤道:
“你這小姑娘怎麼亂說話!我可是正經玄門出身,一片好心來幫你們化解天塹煞,你們不領情就算了,反倒汙蔑人、動手打人,簡直是非不分、崇洋媚外!”
七夜大師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
身旁兩個跟班立刻會意,掏出幾遝現金,狠狠甩在老者臉上。
“少在這兒裝腔作勢,這點錢,賞你了,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兒礙我們大師的眼。”
說完,幾人嗤笑的聲音襲來,格外刺耳。
老者滿臉漲紅,身形佝僂又狼狽,眼眶都憋得發紅,卻隻能死死攥著拳,屈辱無措地站在原地......
“您好,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有人在這裏聚眾鬥毆,毆打老人,尋釁滋事。”
剛剛還沒走遠的幾位警察折返過來,一眼就看到一位捂著青紫手腕的老人,以及打扮得妖邪詭異的幾個年輕人,情況一眼可見。
沈知晚連忙看向厲謹言,他的手機並沒有報警。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身側的沈清檸身上。
隻見她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機,唇角勾起一抹明豔又張揚的笑,眼底更是毫不掩飾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