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任,這位旅客......”
我剛要開口解釋,劉副主任就打斷了我。
“我不管過程是怎麼樣的,看看現在像什麼樣子!機場形象還要不要了?”
他轉過臉,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對關晴說:“女士,實在抱歉,是我們工作人員操作失當。您看,咱們去休息室協商一下賠償方案?”
關晴抽抽噎噎:“交代?什麼交代?我的作品,我的心血......我趕著去倫敦參展啊!現在全完了!”
“你們賠得起我的時間,賠得起我的機會嗎?”
劉副主任轉頭瞪著我:“給人家道歉,想辦法先把錢賠了。要是上麵怪罪下來,你這身製服也別穿了!”
“個人利益服從集體榮譽,實在不行,這筆錢機場墊付,你每個月扣工資。”
我咬牙:“憑什麼?”
這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同事小李蹭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蘇園,你別硬剛,這個關晴是個慣犯。”
“我聽安檢那邊的人說過,她之前過安檢非要穿那身層層疊疊的漢服,安檢員按規矩讓她脫外袍檢查,她反手說安檢員猥褻她。”
“最後那哥們為了息事寧人,賠了三萬塊才了結。”
小李歎了口氣:“這女的深諳誰聲音大誰有理的精髓。你跟她講理,她跟你講藝術;你跟她講法律,她跟你講網暴。”
“你看她小某書上二十萬粉,一大半都是她維權鬧事圈來的。”
誰聲音大誰有理是吧?
很好。
那我還不信了,堂堂國家機關,會怕一個撒潑耍賴的女的?
既然你們認定誰弱誰有理,誰會鬧誰贏。
好啊。
既然如此,我會讓你後悔今天訛上我。
我深吸一口氣:“好,我賠。”
劉副主任明顯鬆了一口氣,趕緊示意我快處理。
我轉向關晴:“您說個價。”
關晴從地上站起來,抹著眼淚:“我這八件葫蘆,從設計到完工,整整一年,這本來不是賠錢就能了事的。”
“但我趕著去參加展覽,你賠我兩百萬,這件事就算了。”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兩百萬,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小數目。
劉副主任看向我,眼神催促。
我點了點頭,表情異常平靜:“黃金花絲葫蘆,純黃金做的,估值兩百萬。您確定吧?”
關晴用力點頭:“當然是純黃金!花絲工藝用的就是純金絲,你不懂就別質疑了好吧?小醜。”
我輕笑了一聲。
黃金花絲鑲嵌這門技術,是用金銀等金屬拔成極細的絲,再編織成型。
為了造型和穩固,其中往往會加入其他金屬或非金屬材料作為胎體,
根本不存在所謂純金製作的大型立體花絲工藝品。
那不僅軟塌無法成型,成本也高到匪夷所思。
她這話,騙騙外行可以,
在我這裏,就是自掘墳墓。
而要攜帶大額黃金製品出境,是要填申報單的。
她如果認定這黃金花絲葫蘆是真金,那麼,她將涉嫌走私貴金屬罪被立案。
我點頭:“好,東西是在我查驗時損壞的,我認。”
我當著眾圍觀旅客的麵,打開了網銀。
這筆錢,本來是給我媽交手術費的。
小李攔了一下:“蘇園,你媽媽的手術怎麼辦?”
關晴聽到了,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哎呀,你媽生病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長歎一口氣:“這就是現世報啊,都是因為你心眼壞,你媽才生病。”
“所以以後注意,別幹這種缺德事。不然你全家都被你克死。”
我沒說話,將錢轉到了關晴的賬戶上。
關晴看著到賬通知,眼裏的貪婪一閃而過。
她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但這畢竟是藝術,本來不是金錢能彌補的。”
“但我也不想耽誤這麼多人的時間,這件事我就大度一點,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了。”
她扭頭就要走。
我伸出手,攔住了她的去路:“等等。”
她腳步一頓:“幹什麼?”
我笑了笑:“女士,賠償的事結了。”
“現在,我們來說說走私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