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他卻笑了一聲:“你們這都不懂?這種事我見多了。”
“肯定是他們上麵有人下了命令,哪個領導的孩子也要參展,但比不上關晴老師,所以才......”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這荒謬的猜測,卻迅速生根發芽。
許多人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原來是這樣!太黑暗了!”
我氣得胸口發疼。
我也就算了,國家機關,怎能容許人這麼汙蔑?
我咬牙反駁:“你胡說八道。什麼領導家的孩子,這種編排你有證據嗎?”
那中年男人卻隻是冷笑,仿佛我的反駁是我惱羞成怒的證據。
我再度看向台上的那幾個藝術品。
黃金花絲?
非遺工藝?
剛好,我爺爺就是這項國家級非遺技術的正統繼承人。
他收過不少徒弟,其中確實有人在國際上拿過大獎。
但我從來沒聽說過關晴這個名字。
如果是能做出百萬估值作品的大師,在這個圈子裏不可能查無此人。
我又看了看她那花絲葫蘆,壓下怒火:
“好,既然你說我弄壞了你的藝術品,那請你讓我近距離檢查一下。”
關晴卻把花絲葫蘆牢牢抱在懷裏:“你還要看?”
“你已經把它們捏成這樣了,你是不是想徹底弄碎它們好銷毀證據?”
我耐著性子:“我全程在監控下操作,如果我有任何違規動作,你可以立刻投訴。”
我從她懷裏拿過一隻花絲葫蘆。
但入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對。
太輕了。
真正的黃金花絲,由於編織工藝的緊密,質感應該是柔韌中帶著剛勁。
而她這些,分明就是一個塑料網,上麵鍍了一層廉價的仿金漆。
這東西,在拚夕夕上批發,也就五塊錢一個。
我把葫蘆翻了個麵,看到底部有個地方掉了漆。
我輕輕一碰,一小片金色表皮應聲脫落。
關晴臉色驟變。
“讓你別碰!你還碰!”
我看著她:“女士,您跟我說這是黃金?”
她理直氣壯:“當然是黃金!你懂不懂什麼叫花絲工藝?花絲本來就薄,被你暴力檢查弄壞了當然會脫落啊!”
我追問:“花絲再薄,那也是一個整體。不會碰一下就脫落。”
她的臉白了一瞬,質問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的作品是假貨嗎?”
“你為了不賠錢,就誣陷我的藝術品是假的!你要是沒有錢,你慢慢賠也可以,你為什麼要當眾羞辱我?”
幾個不明所以的旅客又開始主持正義:
“這海關也太欺負人了吧?”
“我現在就發微博和小某書,機場走狗搶奪黃金!”
“心太毒了,把人東西毀了還往人身上潑臟水,你媽怎麼教你的?”
我懶得再看她演戲,直接又撈起一個葫蘆。
這個葫蘆不對勁。
我晃了晃。
裏麵有什麼東西在響。
海關人員的直覺讓我心裏一緊。
工作三年,我見過太多奇奇怪怪的藏匿方式。
奶粉罐裏藏毒,皮鞋底夾層塞美金,甚至有人把鑽石吞進肚子裏。
我立刻拿起一把美工刀:“這個我要打開看一下。”
手起刀落,我動手將那層金絲撕開。
“天呐!她有病吧?”
“公然毀壞藝術品,這是海關還是流氓?”
圍觀群眾倒吸涼氣。
接著,兩顆塑料小球從那所謂的藝術品裏滾落出來。
空氣一瞬間死寂。
不遠處一陣犬吠聲響起,同事牽著緝毒犬飛快趕來。
緝毒犬圍著那幾件葫蘆嗅了又嗅。
周圍的旅客被這陣仗嚇到,一個個臉色慘白,紛紛後退。
我屏住呼吸,撿起那兩顆塑料球用力一捏。
塑料球碎了。
但裏麵是空的,並沒有想象中的違禁物品。
緝毒犬鼻子抽動了兩下,又湊上去聞了聞,
然後打了個噴嚏,搖著尾巴走開了。
它剛才聞到的,大概隻是那層劣質金漆散發的化學氣味。
關晴先是一怔,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大哭:
“你為什麼要這樣啊!那是我的心血啊!你為什麼要弄壞它?”
“為了藝術感,我特意在裏麵放置了聲響裝置......你竟然懷疑我帶毒?”
她把碎掉的塑料球捧在手裏,給周圍的人看:
“你們看看,這就是他們海關幹的好事!我的葫蘆,我的花絲葫蘆......”
人群開始騷動。
剛才那個中年女人氣得渾身發抖:
“太過分了,人家一個搞藝術的漂亮女孩子,你居然懷疑人家販毒?你這是心理變態吧?”
那個中年男人也搖頭歎息:
“現在的年輕人,為了立功瘋了吧?這要是傳到國際上,咱們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就是啊!一個葫蘆你居然要撕開看,你是沒見過世麵還是沒長腦子?”
“這種人必須開除公職!她簡直是海關之恥!”
我腦子一片混亂。
這不對。
這肯定有問題。
“怎麼回事?都聚在這裏幹什麼!”
人群被分開,劉副主任挺著肚子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