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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後第三天，剛喂完孩子躺下，我媽哭哭啼啼打來電話：

“清禾，你舅舅腸胃炎又犯了，住院鬧著要喝雞湯，大半夜我上哪兒給他找老母雞啊？”

我心累的回複：

“等明天吧，到菜市場看看去。”

沒過幾分鐘，電話又來了：

“不行，菜市場的雞我不放心，不定喂了什麼激素，

我趁夜回一趟村子，抓隻走地雞回來，你那邊我是顧不上了，你請護工吧。”

我隨口應了一聲。

她連我預產期都不清楚，本來就沒指望她照顧。

半夜兩點，一陣清脆震耳的鈴聲將我直接吵醒：

“清禾，我擔心的睡不著，你明天帶女兒來老家牛棚住兩天吧，

給你舅舅衝衝喜，他就不會老生病了。”

老家的牛棚？

地上牛尿混著牛糞，一年四季蒼蠅嗡嗡的飛，一進去就悶的喘不上氣的牛棚？

我胸口憋著一股氣。

終於忍不住朝電話怒吼：

“你是傻了還是瘋了，瑤瑤才出生三天！能去那種地方嗎？！”

“你想用新生兒給你弟弟衝喜，就自己再生一個！別打我孩子的主意！”

我以為我的拒絕夠明確了，我媽不會再作妖。

沒想到第二天，她直接衝到我病房。

......

一進門，我媽就四處張望。

“你女兒呢？”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沒好氣的說：

“在監護室，瑤瑤是早產，身體不太好，護士一直觀察著。”

“哦，現在的小孩子啊，都太嬌貴了。”

“就是要多在泥地裏滾滾，身體才壯實。”

她絮絮叨叨的說，把帶來的雞湯放在桌上。

我瞥了一眼，裏麵就兩根雞爪，其他什麼好肉都沒有。

我立馬明白了，一定又是舅舅不吃雞爪，所以我媽才把他不要的垃圾丟給我。

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自從跟我爸分居後，我媽扶弟魔的毛病就越來越嚴重了，簡直是把舅舅當她第二個兒子在疼。

相比之下，我反而像她抱養來的。

她還在那喋喋不休的嘮叨：

“昨天為了照顧你舅，一夜沒睡，第二天又趕著來給你送雞湯。”

“媽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得感恩，別學你那個沒良心的爸爸，知道不？”

我心底竄出無名火，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您是為了我們家嗎？是為了你家吧，你和你弟弟的家！”

“還好意思提我爸，跟我爸結婚後，您胳膊肘就沒往裏拐過，

為了給舅舅找工作，您非到我爸單位裏大聲嚷嚷我爸和市長有私交，害得他工作都丟了，

我差點變成村裏的留守兒童，被老光棍糟蹋！”

那簡直是我人生裏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被送回村裏，每晚，鄰居老光棍都來撬我房門。

幸好我爸很快靠經商站穩腳跟，立馬把我接回身邊。

要不不敢想象我現在會有多慘。

後來我媽又為了她弟弟，陸陸續續作了很多妖，我爸這才下定主意跟她分居。

不過，還是每年付給她撫養費就是了。

我媽顯然是想起了我爸每年打到她賬上的高額撫養費，心虛的聲音小了很多。

但仍是沒忘她這次來的目的，暗地裏給我洗腦：

“清禾，媽真的覺得現在小孩子不能太嬌慣。”

“你女兒早產身子弱，你帶她到村裏住一段，慢慢就長皮實了。”

“我讓大師瞧過了，牛棚那裏是風水寶地，媽給你們把地鋪鋪好，你就帶著她在那裏睡一晚。”

“這麼一來，你舅舅身體也好了，你女兒身體也好了，雙喜臨門不是？”

她說的天花亂墜。

實際上，還是想讓我女兒給她弟弟衝喜。

農村的習俗，讓新生兒到老家房子的西北角睡一晚，可以給家裏的病人衝喜。

而老家的西北角，正是牛棚所在的位置。

想起喂奶時，女兒虛弱的麵容和緊緊抓著我的手指。

我在心冷的同時，對我媽的怒火直線攀升：

“媽，我再跟您說一遍，這不是願不願意睡一晚的事，”

“瑤瑤才出生三天，你讓她睡牛糞堆裏，細菌感染會害死她的！”

“再提這件事，我就去給我爸告狀，讓他斷了你的撫養費。”

我媽一輩子沒工作過，她和她弟弟一家全靠我爸的撫養費生活。

聽我這麼威脅她，她臉色有些不好看。

狠狠地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小白眼狼！就不向著你媽，白生你了。”

我沒好氣推開她的手。

晾了她半晌，她又討好的把雞湯推到我麵前：

“行，行，我不說了，你喝湯，喝湯。”

我被氣的胃裏像有塊大石壓著，但被她好言相勸，還是勉強喝了兩口。

誰知喝完就立馬不省人事了。

再有意識時，護士瘋狂推搡著我：

“瑤瑤媽媽，您快去新生兒監護室看看。”

“有位女士自稱是瑤瑤的外婆，一定要把新生兒帶走，情緒非常激動。”

“我們快攔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