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回城三年,我留在大山裏,替他悉心照料失明的“認養孤兒”。
可一場大雨過後,孤兒不見了。
破木門外,站著個戴著同款墨鏡、有幾分相似的憨胖小子,正熱得直吐舌頭。
我正焦急要報警,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彈幕:
【女配真可憐!男主早跟白月光結婚了,瞎眼孤兒就是他倆的親兒子!】
【哈哈 !這劇情絕了!男主把親兒子接走治眼睛,為了把女配困山裏,又丟個傻子來頂包!】
我渾身冰冷,任憑指甲狠狠紮進肉裏。
三年的青春,我不僅被綠,還像個傻子一樣給小三當免費保姆!
這時,彈幕又瘋狂刷屏:
【天呐!這頂包的小胖墩,可是剛化形的玄蛇幼崽!是未來呼風喚雨的新晉龍神!要我說,女配就不如認了他!】
我愣住了,低頭看向那個胖小子。
他正緊張地絞著手指,褲腿底下,一條黑色的半透明尾巴尖兒正慌亂地掃來掃去。
原本滿腔的憤恨,突然化作了一聲冷笑。
既然渣男把這潑天的富貴拱手相送,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鬆開拳頭,走上前揉了揉他滾燙的腦袋:
“走,姐姐帶你進屋吃肉去。”
......
我把切好的紅燒肉端上桌。
今天是我生日,原本這肉是留著等天賜回來一起吃的,但現在不用了。
胖小子看到肉的瞬間,眼睛直放光。
他伸手就抓,燙得嘶嘶直甩手,五根手全塞進嘴裏,腮幫子鼓成了球。
我本來心裏堵得慌,看到他這副樣子,愣是沒繃住。
“用筷子。”
他不會用。
兩根筷子在手裏打架,夾了三次,肉掉了三次。
最後他索性把臉埋進碗裏,跟小狗似的拱。
嘴角糊著醬汁,門牙還缺了一顆,笑得傻乎乎的。
褲腿底下,那條半透明的黑色尾巴尖兒還在晃蕩。
一甩一甩的,跟著吃肉的節奏。
他自己渾然不覺。
彈幕又飄了過來。
【玄蛇幼崽剛化形,連尾巴都控製不住,好可愛啊!】
【姐妹你知道你喂的是什麼嗎?這可是五百年才出一條的玄蛇!以後能化龍的那種!】
【顧瑾言要是知道自己隨手買來頂包的小胖墩是龍神幼崽,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
我放下勺子。
五百年一條的玄蛇。
未來的龍神。
而顧瑾言把他當成沒用的替代品。
彈幕還在刷。
【顧天賜那個瞎眼小崽子現在可滋潤了,住著京城大宅院,喝著參湯,管林婉叫娘叫得可親了。】
【三年啊,女配大冬天砸冰窟窿給他撈魚,他嫌魚腥。女配攢錢給他買城裏的糕點,他嫌不好吃。】
【最絕的是,天賜知道女配不是他親媽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是窮山溝裏出來的。”】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裏。
三年。
整整三年。
我以為顧瑾言在京城拚命掙錢。
我以為他遲遲不回來是因為身不由己。
我以為那個瞎眼孩子是個可憐的孤兒,我拚了命地對他好。
結果呢?
那是顧瑾言和林婉的親生兒子。
他們把一個瞎眼的私生子丟到山溝裏,讓我這個“村婦”當了三年免費保姆。
現在孩子眼睛能治了,一轉頭就接走了。
怕我發現?不怕。
“隻要騙過一個山裏的傻女人就行。”
他們大概是這麼說的。
彈幕的最後一條停留了很久。
【顧瑾言在京城跟林婉辦了婚禮,請了半個京城的名流,光嫁衣就花了三十萬。女配在山裏穿的棉襖,還是她媽留下來的舊的。】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的那團火已經燒幹淨了。
不是滅了,是燒透了。
從今往後,顧瑾言和天賜這兩個名字,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吃完了?”
胖小子用袖子抹了抹嘴,碗舔得比洗過的還幹淨。
他點點頭,又有點不安地看著我,好像怕我後悔把肉給他吃了。
我站起來,走到牆角。
那裏放著天賜的盲杖和舊衣裳,疊得整整齊齊。
我推開後門,把它們全部扔進了灶膛。
火苗躥起來,把那些東西一點一點吞掉。
胖小子蹲在旁邊,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
“姐姐......別難過。”
他的聲音糯糯的,眼睛亮亮的。
褲腿下麵那條黑色的尾巴尖兒悄悄卷上了我的腳踝,涼涼的。
我蹲下來,平視他。
“你叫什麼?”
“他們......叫我小黒。”
“你本來叫什麼?”
他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剛變成人形就被壞人抓了。他們把我裝在籠子裏,賣了兩次......最後一個穿黑衣服的人把我買走,讓我來這裏,裝那個......瞎眼哥哥。”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裝得不好......對不起。”
我摸了摸他滾燙的腦袋。
“從今天起,你叫陸墨墨。跟我姓。”
他愣了一下。
“陸......墨墨?”
“嗯,墨墨。”
他眼眶一圈一圈地變紅,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特別大聲,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尾巴激動地甩來甩去,把灶台前的柴火抽得滿地都是。
我沒哄他。
就讓他哭。
等他哭夠了,我把散落的柴火攏回去。
“哭完了?”
他吸著鼻子點頭。
“那進屋洗臉。明天開始,姐姐教墨墨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