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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還能動的左手，顫抖著拿起了那份協議。

斷絕關係。

多好啊。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血水混著淚水，滴落在紙上，染紅了“蘇念”兩個字。

我抓起筆，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在簽名處，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我的名字。

“好了。”

我把協議扔在地上。

“我們兩清了。”

保鏢得了我爸的眼色，立刻上前，將我從別墅裏拖了出去，重重地扔在了大門外的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瘋狂地衝刷著我，衝刷著我斷臂上不斷滲出的血汙，也衝刷著我臉上那可笑的淚痕。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狼狽不堪。

一把奢華的黑色大傘，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林皎皎撐著傘，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她的手腕上已經包紮好了厚厚的紗布，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姐姐，看到了嗎？”

“不管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不管你是不是親生的。”

“在這個家裏，我林皎皎，才是他們承認的福星。”

“而你，”她用鞋尖踢了踢我毫無知覺的腿。

“一個連健康身體都沒有的廢物，憑什麼跟我爭？”

她蹲下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知道嗎？你外婆留下的那個破鐲子，我早就看著不順眼了。”

“今天正好，借你的手除了它，還能讓你徹底滾出蘇家，真是一舉兩得呢。”

“以後，你就爛在這臭水溝裏，慢慢等死吧。”

她說完，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轉身走回了那片燈火通明的世界。

我低著頭，任由雨水砸在我的身上。

劇痛讓我保持著清醒。

我能感覺到，右手腕上那個屬於當鋪的印記，正在瘋狂地閃爍。

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用完好的左手，托起那隻無力垂下的右臂。

“你們真以為，憑空掉下來的福氣，是不需要代價的嗎？”

風雨中，一團隻有我能看見的巨大黑影，在蘇家別墅的上空若隱若現。

那是當鋪的意誌，它在等待著契約主人的指令。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蘇家別墅裏透出的光，毫不猶豫地一口咬破舌尖。

“噗”

一口滾燙的舌尖血，被我盡數噴在了右手腕那個暗淡的印記上。

血霧彌漫中，我用盡我此生最大的力氣，向著虛空中的當鋪，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我，蘇念，以血為祭，以命為誓，自願違約，終止典當。”

“從此刻起，所有我曾典當出去的福氣、健康、財富、氣運......連本帶利，全給我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