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看著那堆賬本，又看看鄭詞。

他終於抬起頭，還沒張嘴就被婆婆一眼瞪了回去。

“媽。”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這筆賬，不應該我來還。”

“那誰來還？讓我兒子來還嗎？”婆婆瞪著眼，“我兒子養這麼大，憑什麼便宜你？”

“憑什麼便宜我？”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我和鄭詞結婚，是你情我願。他家出彩禮八萬八，我家陪嫁一套房，那房子值八十萬，鄭詞沒出一分錢，我還加了他的名字，那這八十萬，是不是也該跟我爸媽算算養育之恩？”

婆婆愣了一下。

小姑子鄭萌騰地站起來：“你什麼意思？拿房子壓我們呢？”

“我沒壓誰。”

我看著她。

“我隻是說，賬要算，就大家都算，隻算你們家的，不算我家的，這不公平。”

“公平？”婆婆冷笑一聲。

“你要公平是吧？行，那你就滾回你娘家去，別嫁我們家！”

我轉身就走。

鄭詞追出來，在院子裏拽住我。

“元溪！你幹什麼？”

我用力才甩開他的手。

“你問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問問你媽幹什麼？”

“她是我媽！”他壓低聲音，“她就那樣，你跟她計較什麼？”

“計較？”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就因為我嫁給了你，她就說我欠她三十四萬，讓我當場給錢，這叫‘就那樣’？”

“她就是嘴上說說，又不是真讓你給。”

“她賬本都搬出來了，還叫嘴上說說？”

鄭詞不說話了。

他這幅樣子讓我心裏有什麼東西一點點冷下去。

這張臉，我看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