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們圍在警戒線外竊竊私語。
聽說昨天半夜燒得連天都紅了,連消防車都進不來這窄巷子。
造孽啊,燒毀了這麼多好木料。
村長拿著大喇叭站在廢墟外圍指揮清理工作。
大家都搭把手,把邊上沒燒透的垃圾清一清,騰出點地方來。
媽牽著小樂,找了個幹淨的石墩子坐下。
“這亂糟糟的,什麼時候能清理完。”
“警察在那邊挖什麼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飄在警戒線上方,冷漠地注視著那群穿著製服的人。
他們在挖我的屍骨。
我的屍體已經燒的隻剩骸骨。
法醫蹲在地上,用小刷子一點點掃開炭灰。
突然,一名警察站起身,手裏捏著一個燒得變形的黑色鐵塊。
“誰家的掛鎖沒被燒毀。”
警察高聲詢問周圍的村民。
人群安靜了一瞬。
爸的臉色刷地白了,他猛地推開前麵的人,衝到警戒線邊緣。
那掛鎖是從哪挖出來的。
警察指了指廢墟最中間的那個深坑。
就在那個燒爛的木箱子蓋上。
爸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他轉頭看向媽,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你昨天鎖她的那個箱子在哪。”
媽的臉色變了變,猛地站起身。
“你吼什麼吼。”
“我怎麼知道在哪,當時黑燈瞎火的。”
“再說了,一個大活人被火烤了不會踹箱子跑嗎,她力氣比牛都大。”
小樂突然扯了扯媽的衣角,手指指向廢墟正中間。
“媽媽,那個鐵塊就是你昨天鎖姐姐用的那個。”
“我認得,上麵還有一個大大的福字。”
周遭的空氣瞬間凍結。
所有村民齊刷刷地轉頭盯著媽。
眼神裏充滿了震驚、驚恐和難以置信。
王嬸捂住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把你家大丫頭鎖在廢墟的箱子裏了。
“你們別聽小孩子胡說八道。”
“我就是嚇唬嚇唬她,她早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媽後退半步,強撐著拔高音量掩飾心虛。
“可昨晚有人燒死了!警察正在收拾屍骸!”
王嬸痛心的說,“該不會是……”
“不會的,她命大,她八字硬得很。”
媽媽嘴裏神經質地念叨著,披頭散發像個瘋子。
“死聾子你趕緊出聲啊!”
她對著廢墟大喊。
周圍的村民搖了搖頭。
“她連聽都聽不見,怎麼出聲回應你。”
警察麵色鐵青地走過來,手裏舉著一個證物袋。
“家屬辨認一下,這是在骸骨旁邊發現的殘留物。
透明塑料袋裏裝的是一個燒融了一半的助聽器外殼,連著半截燒焦的耳膜矽膠套。”
爸看清那東西的瞬間,徹底癱跪在地上。
那是昨天媽打碎後,我拚命護在手心裏藏起來的唯一一塊碎片。
媽死死盯著那個袋子,瞳孔急劇收縮。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你們合夥騙我。”
媽瘋了一樣衝破警戒線,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滿是炭灰的深坑。
她不顧一切地用手去刨那些帶著餘溫的灰燼。
指甲摳進炭塊裏,鮮血混合著黑灰染臟了雙手。
“林芳芳你給我滾出來。”
“你以為搞這些小把戲我就會心軟嗎。”
“給我滾出來。”
周圍沒有人上前拉她,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隨著她瘋狂的挖掘,半截沒有完全燒毀的鞋底露了出來。
那是我昨天跑斷了帶子的舊涼鞋。
接著,暴露在她麵前的是被燒的焦黑的屍骸。
“經過死者DNA認證,確認死者名為—林芳芳!”
媽媽的動作硬生生僵住。
她跪在地上,發出了歇斯底裏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