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孩子的棺槨被拖出來。

小小的他躺在裏麵，渾身僵硬，皮膚死白，胸口一個碩大的洞。

我衣衫襤褸撲了過去，膝蓋卻在離棺槨三步遠，重重砸在地上。

近日受刑太多，雙腿根本撐不住。

膝蓋骨撞在地板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咬著牙爬過去，伸手去夠那具小小的身體。

蕭衍神色複雜地看著我，皺眉道：

“讓開，不要影響大師驅除邪祟。”

我死死抱住孩子，聲嘶力竭地哀嚎：

“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能這樣的狠心！讓他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蕭衍命人按住我，沉聲道：

“皇兒已經死了，不能讓他影響貴妃的身體。”

他蹲下身，試圖給我講道理：

“當初你害貞兒墜馬傷了心脈，如今你的孽子為非作歹，這一切都是你們母子欠貞兒的。”

不知從哪裏爆發出的力氣，我猛地撞開蕭衍，掙脫束縛。

我死死抱住僵硬的孩兒，抓起頭上的發簪對準所有人。

“誰敢碰他!誰敢動我的孩子，我殺了他!"

蕭衍被我撞倒在地，站起身時，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鄭若拂!把簪子放下!你知不知你這是在耽誤貞兒的病情。”

他一聲令下，七八個婢女湧上來。

我揮舞發簪，卻被她們輕而易舉奪走，反被死死壓在地上。

臉被按進碎石裏，磨出血痕。

孩子從我懷裏被搶走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心碎的聲音。

老道將孩子高高舉起。

那具小小的身體懸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著，胸口的黑洞正對著我。

長鞭落下，瞬間皮開肉綻，死白的皮膚翻卷出血肉。

隨著又一鞭落下，肋骨處皮肉綻開，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啪——啪——啪——”

每一鞭都像抽在我心口。

我流出血淚，聲音淒厲如鬼：

“蕭衍！你不得好死！你斷子絕孫！”

柳貞兒適時嘔出一口鮮血，捂著胸口泫然欲泣：

“陛下…皇後娘娘舍不得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一死……”

蕭衍心疼地把她攬入懷中，眼神陰鷙地看向老道：

“給我狠狠打！”

老道掐指一算，麵露難色：

“陛下，皇後娘娘誤了時辰，鞭打恐怕不夠，隻能挫骨揚灰，方能驅除邪祟。”

蕭衍沒有一絲猶豫：

“允。”

係統曾答應過我，會讓九個孩子轉世重生，但前提條件是要他們入土為安。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掙脫鉗製。

跪爬到蕭衍麵前，死死抱住他的腿，額頭狠狠磕在石板上，流著血淚哀求：

“求求你…不要再傷害他了…他是你的骨肉啊…他還那麼小……”

蕭衍護著懷中的柳貞兒後退，一腳狠狠踹在我肩頭：

“不要再鬧了！再鬧就把你那八個孩兒也刨出來，統統遭受極刑！”

巨大的力道推得我直直往後倒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地上，傳來一陣劇痛。

係統提示音響起：

【距離脫離世界還有最後三十秒。】

我僵硬躺在血泊裏，看著老道舉起孩兒，將他投入熊熊烈火中。

沉默一瞬，我衝向那火堆，一躍而入。

火焰吞沒我的瞬間，身後傳來蕭衍撕心裂肺的喊聲：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