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躺在血泊裏，聽見隔壁密室傳來嬰孩撕心裂肺的啼哭。

那是我剛落地的孩子，正被人剜心取血。

隻為給陛下身患心疾的貼身婢女續命。

太醫連滾帶爬跪在門外：

“陛下！小皇子血已取盡，再取恐……”

蕭衍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繼續，貞兒還等著用藥。”

那哭聲一點點弱了下去。

我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隻有下身的血不斷湧出，浸透了半張軟榻。

蕭衍終於來了，心疼地替我擦汗：

“皇後，當年你害貞兒墜馬傷了心脈，這九個孩子的血，是你欠她的。”

“等你身子好了，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我麻木點頭。

他滿意地笑了，轉身去催太醫快些取血。

孩子徹底沒了聲息。

眼淚落下瞬間，係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死如死灰，為絕嗣皇帝誕下九子任務已完成，是否脫離世界。】

……

確認脫離。

【三日後，在這個時代徹底失去生命體征，宿主即可脫離。】

係統冷冰冰的聲音和蕭衍溫柔的聲音同時響起。

“等你再誕下皇兒，朕一定命人好好撫養。”

我的胸中一片哀涼。

他不知道，我們不會再有孩子。

我麻木點頭。

縫合好傷口，我踉蹌起身，去看我那剛離世的孩子。

小小的他臉頰發紫，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才落地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沒了呼吸。

我顫抖伸出手，把他摟進懷裏，淚流滿麵哼唱哄睡的歌謠。

心痛到無以複加。

我幾度哽咽得發不出聲音，好幾次差點踉蹌跪地。

蕭衍摟著我，愧疚許諾：

“朕這就召高僧大德進宮，為皇兒超度九九八十一天……”

話沒說完，太後身旁的嬤嬤來了。

“陛下，太後說皇後連失九子，定是皇後德行有虧，不配為人母。”

“前朝民間都有議論，還望您給個交代。”

蕭衍看著我虛弱的神色，不耐的開口：

“皇後剛生產完，此事容後再議。”

嬤嬤繼續回道：

“太後的意思是想知曉您如何處置，她也好在列祖列宗前有個交代。”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鮮血。

我心底升起一絲不該有的期待。

期待他能告訴太後喪子真相。

門外傳來婢女慌張的聲音：

“陛下，柳姑姑吃不進藥，幹嘔不止……”

話音未落，蕭衍把我往嬤嬤懷中一推，三步並作兩步向外奔去。

“任憑母後處置。”

我被帶回慈寧宮。

太後手撚佛珠，悲憫地看著我：

“皇後，你入宮十年，卻連失九子。定是你上輩子殺孽太多，才會遭如此天譴。”

她一聲令下，我被兩個嬤嬤狠狠摁著跪在蒲團上。

“今日，你便跪在佛前好生懺悔。”

蒲團內暗中藏針，銀針瞬間紮透膝蓋。

密密麻麻的刺痛向我襲來。

她遞來一碗紅綠混雜的豆子：

“分揀出這碗佛豆，也算是為死胎積福了。”

所謂撿佛豆，是每分揀一顆，便雙手合十，磕頭念咒。

一碗有成百上千顆，跪拜不到百下，剛縫合的傷口徹底撕裂。

鮮血湧出，宮裝瞬間洇出一片刺目的紅。

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頭傳來劇痛，鮮血蜿蜒流出。

不到兩百下，我已頭破血流，喉嚨灼燒難耐。

眼前的血色越來越重，重到我什麼都看不清時，我陷入無限黑暗中。

迷迷糊糊間，似有人守在床邊，拉著我的手呢喃著什麼對不住。

我隻覺的有些吵。

當我費力睜開眼睛時，屏風後麵傳來柳貞兒撒嬌聲：

“陛下~你對貞兒真好~”

“貞兒說想給陛下誕下長子，你就幫貞兒除掉了所有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