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陳硯舟直接走到繳費窗口前麵，一把將我從櫃台前推開。

我踉蹌了兩步，差點沒站穩，死死抱住懷裏的孩子才沒摔倒。

林白月懷裏抱著樂樂，那孩子精神頭十足，嘴裏還嚼著什麼零食。

除了鼻子稍微有點紅之外，看起來生龍活虎。

林白月對著醫生就開始哭。

"醫生您快看看，我們家樂樂吃海鮮過敏了，皮膚上起了兩個小紅點，我看著就心疼得不行。"

"您這兒有沒有那種進口的特效抗敏針？普通藥我們不放心。"

醫生看了看係統，皺了皺眉。

"這個進口特效藥庫存隻剩最後一支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硯舟。

"這位女士已經先開了單子，她女兒高燒的情況比較緊急."

"多少錢？"

陳硯舟根本沒聽完，直接從兜裏掏出一疊現金拍在桌上。

"這藥我要了。"

"不行！"

我撲上去死死護住那張處方單。

"我女兒在高燒，她需要這支藥！"

陳硯舟斜著眼睛看我，嘴角掛著一抹刻薄的笑。

"發個燒而已，死不了人。"

"你看看樂樂，這可是過敏，萬一引發什麼嚴重反應怎麼辦？"

"男孩子金貴，耽誤不起。"

林白月在旁邊煽風點火。

"嫂子你也是當媽的人，怎麼這麼狠心呢？樂樂才三歲，你忍心看他受罪嗎？"

她頓了頓，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你該不會是故意報複我們吧？一個大人跟小孩子計較，心腸也太毒了。"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

她的妝容精致，指甲做的是最新款的法式美甲，手腕上戴著陳硯舟上個月剛送的卡地亞。

而我渾身濕透，頭發淩亂，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懷裏的女兒燒得像一團火。

"陳硯舟，她的孩子隻是輕微過敏，我女兒在抽搐。"

我嗓子已經啞了。

"你親生女兒，你看看她。"

"你看看她的臉。"

陳硯舟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伸手，一把搶過我手裏的處方單。

"廢什麼話，老子說了這藥歸樂樂。"

然後他轉頭對保安招了招手。

"這女的在醫院鬧事影響秩序，麻煩你們把她請出去。"

兩個保安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

"你們放開我！我女兒還在發燒！"

陳硯舟走到我麵前。

"啪"

一記耳光實實在在扇在我臉上。

"瘋婆子，你連個孩子都養不好，配當媽嗎？"

他甩了甩手，麵無表情地轉身走向林白月。

我被保安往外拖。

懷裏的女兒終於哭出了聲，那聲音又細又弱。

我低頭看她。

她的臉已經不是紅色了。

是發青的紫色。

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裏徹底斷掉了。

不是憤怒。

不是委屈。

是連最後一絲"也許他還有一點良心"的幻想，碎得渣都不剩。

我被拖到了大廳門口。

保安推搡著讓我出去。

外麵的暴雨還在下。

林白月從包裏拿出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隔著五六米遠朝我腳邊扔了過來。

"顧姐，拿去給你女兒擦擦降降溫吧，雖然是我喝剩的，也不嫌棄了哈。"

她笑著靠在陳硯舟肩上。

我撿起那瓶水。

手在發抖。

不是冷的。

是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恨意，從腳底一直燒到了天靈蓋。

我咬了咬嘴唇，按下了手腕上那塊黑色手表的側麵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