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沈知意你給我醒醒!”
顧深的咆哮聲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傳來。
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落葉,在風中不斷下墜。
急救室外。
顧深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雙眼猩紅,如同困獸。
他白色的襯衫上沾滿了我的血跡,觸目驚心。
“顧總,您先去換件衣服吧。”蘇晚拿著一件外套走過來,輕聲勸道。
顧深一把推開她,聲音嘶啞得可怕:
“滾!”
蘇晚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看著顧深失控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跟在顧深身邊三年,她從未見過這個冷靜果斷的男人,露出如此崩潰的神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嶼像瘋了一樣衝進走廊,一把揪住顧深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顧深!如果知意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顧深沒有反抗,隻是死死盯著陳嶼的眼睛,聲音顫抖:
“她到底怎麼了?她怎麼會吐血?”
陳嶼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她怎麼了?!”
他鬆開顧深,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我真恨我自己!我就算去賣血,去賣腎,也該湊錢給她買藥的!”
顧深如遭雷擊。
“什麼藥?她到底生了什麼病?!”
他猛地抓住陳嶼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陳嶼紅著眼眶,死死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顧深,你這輩子都欠她的。”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被推開。
戴著口罩的醫生滿手是血地走出來。
“誰是病人家屬?”
顧深猛地衝上去。
“我是!我是她丈夫!”
陳嶼冷笑一聲,“前夫而已。”
醫生沒有理會他們的爭執,眉頭緊鎖地看著顧深。
“你是她家屬?你是怎麼照顧病人的?!”
醫生憤怒地摘下口罩。
“她胸腔裏的那顆機械心臟已經嚴重超負荷運轉,電池耗盡,齒輪卡死,引發了嚴重的胸腔內出血!”
“如果不是送來得及時,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顧深愣住了。
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你......你說什麼?”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醫生。
“什麼機械心臟?”
醫生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你不知道?病人三年前做過心臟摘除手術,換上了一顆實驗性質的機械心臟。”
“這種機械心臟壽命極短,隻有三年。而且需要長期服用抗排異藥物和定期維護。”
“她不僅嚴重營養不良,而且至少停藥半個月了!”
“你們知不知道,沒有藥,機械排異的痛苦簡直生不如死?!”
醫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顧深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如果不是蘇晚扶著,他幾乎要摔倒在地。
“不可能......”
顧深喃喃自語,拚命搖頭。
“她當初是拿了我的救命錢,跟富二代私奔了......她怎麼可能......”
陳嶼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富二代?私奔?”
陳嶼走到顧深麵前,從懷裏掏出一本起毛邊的日記本,狠狠砸在顧深臉上。
“你他媽自己睜大眼睛看看!”
“三年前你心臟衰竭,找不到匹配的供體,隻能等死!”
“是知意!是她瞞著所有人,去簽了那個非法的黑市實驗協議!”
“她把自己的健康心臟換給了你!換了一顆隨時會停擺的破銅爛鐵!”
顧深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麵是沈知意娟秀的字跡。
【阿深,如果恨我能讓你活下去,那就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