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沒回陸明遠，也沒管群裏炸開的鍋。

手機屏幕一扣，徹底隔絕那股直衝腦門的惡心。

我是笑笑，全網三百萬粉絲的情感博主。

靠的就是絕對理智。哭天搶地、歇斯底裏？那是蠢女人的戲碼。我的主場，隻有邏輯和數據。

打開電腦，微信聊天記錄一鍵導出。

整整兩年，十幾萬條對話，全部砸進Excel表格。

十分鐘後，篩選結果彈了出來。

過去三個月，陸明遠深夜失聯二十三次。清一色卡在周三和周五。

通宵寫代碼？糊弄鬼呢。

這分明是固定頻率的約會排期。

鼠標切回那個匿名投稿。

字字句句，把陸明遠的“完美”扒得底朝天。

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我第一次來例假的日子。

除非，陸明遠把用在我身上的這套“天花板男友”話術，一字不落地複製給了另一個女人。

連私密記憶都成了他泡妞的素材庫。

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

我強壓著反胃，點開核心管理群。

敲字：【查一下今晚匿名投稿的用戶ID，做個後台數據存檔。】

五秒後，一串數字發了過來。

登錄直播後台，將ID丟進搜索欄。回車鍵按下。

頁麵跳轉的瞬間，我的呼吸停滯了。

粉色垂耳兔頭像，ID：糖糖不苦。

這四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糖糖不苦。我直播間打賞總榜第三名。

從我一萬粉跟到三百萬粉的骨灰級鐵粉。

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我切到微博，搜索同名賬號。

置頂是一張畫師自畫像，齊劉海，大眼睛，笑得甜膩。

簡介：蘇糖，24歲，自由插畫師。

三個月前，她的畫風突變。

一張草稿：女孩踮腳給高大男生整理領帶，配文【怦然心動】。

從此，一個沒露臉的男主成了她微博的常客。

男生穿著寬鬆家居服，側臉輪廓和陸明遠如出一轍。

男生在廚房做飯，係著印著柴犬的圍裙。

那是上個月我親手買的。

男生躺在床上，左手習慣性墊在枕頭下。

那是陸明遠治不好的頸椎病後遺症。

所有的細節，嚴絲合縫。

直到我的視線，死死釘在上周五的一張插畫上。

男生穿著淺灰色連帽衛衣，低頭逗弄著一隻布偶貓。貓，跟我家沙發上那隻一模一樣。

而那件衛衣的左袖口......

縫著一顆黑色的、比原裝小一圈的扣子。

針腳歪歪扭扭。那是我的手筆。

一個月前扣子掉了，我隨手找了顆黑扣子補上。他還笑我手藝差。

我當時怎麼回的？

“歪歪扭扭才顯得獨一無二。”

現在，這份“獨一無二”，成了另一個女人秀恩愛的鐵證。

破案了。

陸明遠根本不是什麼懂讀心的完美男友。

他隻是個毫無下限的操盤手。

他在我和蘇糖身上，做著A/B測試。

我提了一嘴布偶貓，蘇糖收到了實物。蘇糖想要的完美禮物，在我這裏變成了驚喜。

他把兩個女人的需求打亂重組，互相套用，測試哪種“完美人設”的轉化率最高。

而蘇糖，我最忠實的粉絲。

她花著錢給我打賞，聽我講怎麼手撕渣男，轉頭卻和我共享著同一個男人。

她甚至跑到我的群裏，向我這個“正宮”求助她的情感困惑。

太可笑了。

我盯著屏幕，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

教人鑒渣無數，自己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眼淚？一滴都沒有。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冷透了。

修長的手指重新搭上鍵盤，將所有微博截圖、後台數據、Excel表格全部打包。右鍵，重命名文件夾：

【案例037：完美偽裝型渣男A/B測試模型】。

做完這一切，我起身走到全身鏡前。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慘白，但眼神已經褪去了所有的溫度。

我的私生活可以爛透。但我的飯碗，誰也別想砸。

回到電腦前，點開直播控製台。

在熟悉的後台界麵，我敲下了一行字，作為今晚直播的預告標題。

“今晚八點，我想和你們聊聊——關於我自己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