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顧言將那支S級淨化藥劑遞給蘇晴時,我聽到自己心死的生意。
“林楚,樂樂覺醒失敗,異能暴走,如果不馬上用這支藥劑壓製,他會變成廢人的!”
蘇晴懷裏的男孩樂樂正捂著胸口,發出誇張的呻吟。
而在我懷裏,我五歲的兒子小滿,此刻皮膚已經呈現出灰敗的死色,黑色的毒素順著他的脖頸爬上了臉頰。
這是中了屍毒的征兆,如果沒有這支藥劑,半小時內,他就會異變成毫無理智的喪屍。
我死死盯著顧言,聲音顫抖:“顧言,小滿中的是屍王毒!樂樂隻是異能波動,休息一下就好,小滿那是命!這支藥劑是當初我拚了半條命從S級副本裏帶出來的,是留給小滿保命用的!”
顧言皺著眉,眼神中透著不耐煩。
“林楚,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蘇晴是隊裏的治愈師,她的孩子如果廢了,她會崩潰的。小滿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我能看著他死嗎?我已經讓醫療部去調配A級藥劑了,你再等十分鐘。”
“十分鐘......”我笑出了聲,眼淚卻流了下來,“顧言,屍毒攻心隻需要五分鐘,你讓他等十分鐘,是讓他等死嗎?”
1.
“夠了!”顧言冷喝一聲,將藥劑直接紮進了樂樂的手臂,“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樂樂還在喊疼,你沒聽見嗎?小滿平時身體那麼好,抗一抗就過去了!”
看著那藍色的液體推進樂樂的身體,樂樂的臉色瞬間紅潤,甚至還得逞地衝我做了一個鬼臉。
而我懷裏的小滿,在此刻猛地抽搐了一下,小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誇顧言有情有義,照顧戰友遺孤。
隻有我知道,我是重生回來的。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場景。
我為了搶奪藥劑,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去撕咬,被顧言一掌轟飛,撞在牆上吐血。
他罵我不可理喻,罵我心胸狹隘。
十分鐘後,小滿在我懷裏異變成了一隻其醜無比的小喪屍,張嘴咬向我的脖子。
為了不讓基地的人殺他,我抱著變成喪屍的兒子逃到了荒野。
我在荒野流浪了三年,為了喂養已經沒有神智的兒子,我割自己的肉,喝汙濁的水。
直到那次屍潮爆發,顧言帶著蘇晴和已經覺醒了強大異能的樂樂路過。
樂樂指著我的小滿,嫌棄地說:“好惡心的怪物,殺了吧。”
顧言毫不猶豫地揮出一道雷霆,將護在小滿身前的我,連同我的兒子,一起轟成了灰燼。
臨死前,我聽到他對蘇晴說:“這種低級喪屍,看著就臟了你的眼。”
再睜眼,我回到了小滿屍毒爆發的這一刻。
看著顧言將藥劑推入樂樂體內的那一秒,我沒有像前世那樣發瘋。
我隻是平靜地抱緊了懷裏逐漸冰冷的小滿,轉身向大門走去。
既然你眼瞎心盲,那這個丈夫,這個父親,我們不要了。
“林楚,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身後傳來顧言惱怒的聲音,“今天是被喪屍圍城的慶功宴,你抱著孩子這個時候走,是想讓所有人看我的笑話嗎?”
蘇晴也柔柔弱弱地開口:“嫂子,對不起,都是因為樂樂......你要怪就怪我吧,別生顧哥的氣,藥劑用了就用了,大不了以後我多殺幾個喪屍賠給你。”
多麼大度,多麼善解人意。
周圍的異能者們開始竊竊私語。
“首領夫人也太不懂事了,蘇晴可是咱們基地唯一的A級治愈師。”
“就是,一支藥劑而已,首領都說會調配新的了。”
“那孩子看著也沒多大事啊,就在那裝死。”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低頭看著懷裏的小滿。
重生回來的第一時間,我就悄悄將一枚藏在空間戒指裏的定魂針刺入了小滿的穴位。
這是上一世我在荒野中從一位神秘老者那裏學來的禁術,能強行封鎖屍毒蔓延兩個小時。
但也隻有兩個小時。
如果兩小時內找不到真正的淨化手段,小滿還是會死。
我轉過身,目光冷冽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顧言臉上。
那種眼神,讓顧言愣了一下。
以往我看他,眼裏總是帶著崇拜和愛意,而現在,那裏隻有如死水般的平靜。
“顧言,”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你說小滿隻是抗一抗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