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喪屍病毒爆發第100天,我前男友的白月光成了全球唯一一個被喪屍王認可的人類。
她站在城牆上,對著百萬屍潮伸出手,萬屍臣服。
舉國歡呼,稱她為“馴屍者”“救世主”。
前男友帶著她來我家,假惺惺道歉:
“若若,我隻是帶棠棠參觀你的實驗室,誰知道血清恰好被她的血液激活,她不是故意的。”我笑著祝福:“看來是命中注定。”
他們得意離去。
可他們不知道,那支血清的配方裏,寫著“實驗失敗,注射者將被喪屍王反向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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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彈窗推送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清點實驗室最後的物資儲備。
手機屏幕幾十條消息疊在一起,全是她站在城牆上的視頻。
高清鏡頭裏,周棠棠朝城牆下伸出手。
百萬屍潮翻湧如海,腐爛的氣浪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可她指尖輕輕一壓,最前排的喪屍齊刷刷跪了下去。
然後所有喪屍都跪了下去。
直播間裏刷爆了彈幕,“救世主”“馴屍者”“人類最後的希望”。
我盯著屏幕,盯了很久。
那隻喪屍王站在屍潮中央,比其他喪屍高出整整兩倍。
它沒有跪,但它垂下頭,朝周棠棠的方向。
像臣服。
視頻最後三秒,周棠棠偏過頭,對著鏡頭彎起嘴角。
她身後幾步遠,站著我的前男友陳遠洲。
我的手機在這時震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城。
我接起來,陳遠洲的聲音,客客氣氣,
“我和棠棠在你家樓下,方便上來嗎?棠棠說想當麵跟你道個歉。”
我沒說話。
窗外響起兩聲汽車喇叭。
我起身拉開窗簾,看到樓下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
陳遠洲站在車邊朝上張望,周棠棠坐在車裏沒出來,半張臉隱在陰影中。
她手腕上纏著一截紅色絲線。
線的另一端,垂在車門外。
什麼也沒拴。
但我看見了。
順著紅線的走向,三米開外,一個穿保安製服的男人背對著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側過頭時,我看到了他半張臉,眼珠灰白,嘴角掛著黑褐色的血漬。
是樓下的保安老張。
三天前,他幫我把兩箱實驗器材搬上樓,我還請他喝過一瓶水。
周棠棠的手指繞著紅線輕輕撥了撥。
老張的腦袋跟著歪了歪。
我把窗簾放下。
門鈴響了。
周棠棠進門的時候,那截紅線還纏在她手腕上。
“若若姐。”她站在玄關,兩隻手交疊在小腹前,
“上次不打招呼就進你的實驗室,真的對不起。”
“我隻是路過想看一眼,誰知道血清恰好被我的血液激活......”
她抬起眼睛,目光很輕地從我臉上滑過,又低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陳遠洲接過話:“若若,這事真不怪棠棠。”
“那支血清放在恒溫箱裏,標簽也沒寫清楚,我們以為是廢品。”
“誰知道她剛靠近,血清就自動注射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棠棠這三個月吃了很多苦。”
“她被喪屍咬過,差點變異,現在終於有了和喪屍王溝通的能力。”
“這是天意,你就別計較了。”
我看了她一眼。
三個月前,也是這間屋子,她坐在地毯上哭,說自己在城外被喪屍咬了,
不敢去避難所,不敢回家,隻能來找陳遠洲。
陳遠洲把她護在身後,朝我吼:“她一個小姑娘,你不幫她誰幫她?”
我拿出實驗室剛研製出的試驗性抗體,給她做了注射。
二十四小時危險期,我守在她床邊,每隔一小時測一次體溫、血壓、血液活性值。
那支抗體的編號是C-17,我親手貼的標簽。
三天後,她痊愈出院,沒有任何感染跡象。
我以為是C-17成功了,還往實驗日誌裏記了一筆“臨床測試有效”。
現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有效。
那是病毒在她血液裏潛伏下來,等著某個時機破土而出。
“那支血清,”我說,“不是我放在恒溫箱裏的那一支吧?”
周棠棠眼睫顫了顫。
陳遠洲上前一步,擋住她半邊身子:“若若,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來,
“你們進的是二級封鎖區,開的是我的私人恒溫箱,拿的是編號S-09的試驗品。”
“那支血清從沒做過臨床測試,隻在小白鼠身上注射過三例,存活率是零。”
周棠棠臉色白了。
陳遠洲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笑了笑:“但你們運氣很好,她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還成了全球唯一一個能讓喪屍王低頭的天選之女。”
“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周棠棠垂下眼睛,睫毛撲簌簌地顫。
“若若姐,你還是在怪我。”
“沒有怪你。”
我重新坐回去,“我隻是好奇,”
我說,“你進我實驗室那天,明明貼著工作人員才有的門禁權限卡。”
“那張卡三個月前就丟了,我查過監控,被陳遠洲撿走的。”
“他還給你了嗎?”
陳遠洲的臉漲紅了。
周棠棠沒說話。
“算了,不重要。”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道歉?”
周棠棠抬起臉,眼圈已經紅了,分寸拿捏得正好。
“若若姐,我是真心來求和解的。”
“現在外麵是什麼世道你也知道,安全區以外全是喪屍,每天餓死的人比被咬死的還多。”
“遠洲哥跟我提過,你實驗室還存著不少物資......”
她頓了頓,聲音更軟:“我隻是想幫你。”
“你有技術,我有能力,我們合作,總比你一個人死守著這些東西強。”
“你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
“該簽的協議、該走的流程,我都可以配合。”
她說完,安靜地看著我。
陳遠洲也看著我。
我看了他們很久。
“周棠棠,”我說,“你剛才說,你被喪屍咬過。”
她一愣,點點頭。
“三個月前。”
“那條喪屍是什麼等級?咬你的時候,它身上有沒有特殊的標記?”
“比如額頭正中,有沒有一道豎著的裂痕?”
周棠棠的睫毛停住了。
隻停了半秒。
但那一瞬,她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飛快地閃過去,快到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不記得了,”她說,“當時太害怕,隻記得跑。”
我沒追問。
她不說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