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笙晚閉了閉眼,隻是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斷了。
像一根繃了十年的弦,終於在這個夜晚,悄無聲息地裂開了。
葉笙晚覺得身體裏像有一把火在燒。
她咬著牙,跌跌撞撞往家走。
不慎撞到了一個醉了酒的男人。
男人拽住了她的頭發,她還沒來得及叫,就被死死捂住了嘴巴。
濃烈的酒氣撲過來:
“小美人,身體這麼燙,是故意在勾引大爺我吧!”
葉笙晚拚命掙紮。
“撕拉——”
衣服被撕開的聲音,像裂帛一樣刺耳。
葉笙晚耳朵嗡嗡地響,喉間泛起鐵鏽味,隻覺得尊嚴碎了一地。
男人壓上來的時候,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撞向旁邊的牆壁。
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往下淌,流進眼睛裏。
哪怕死,她也不想被這種人丟了清白。
男人罵了一句臟話,鬆開她,踉踉蹌蹌跑了。
葉笙晚躺在地上,動不了。
血從腦後蔓延開來,貼著地麵,一點一點往外滲。
葉笙晚歪過頭,目光朝遠處看去。
街角停著一輛警車,紅藍的燈在夜色裏一閃一閃。
那個永遠會站在她麵前保護她的人,今天不會來了。
葉笙晚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看見了過去的十年。
躺在病床上的季明軒,臉色蒼白,拉著她的手說“笙晚,你別走”。
他第一次穿警服的樣子,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問她好不好看。
初雪那天,他在湖邊摟著她,笑著說“等我們笙晚拿到九十九枚獎牌,哥哥一定要娶你。”
畫麵一轉。
季明軒站在她麵前,一臉痛苦。
“對不起,可我必須對她負責。”
葉笙晚猛地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她在醫院。
手機屏幕亮著,她盯著上麵的日期,她昏迷了兩天。
今天是離開的日子。
葉笙晚拔掉針頭,從床上坐起來,打車去了機場。
可她卻沒有想到,竟在候機廳,看見了季明軒。
旁邊是江南溪。
她想起來了,今天也是江南溪去封閉訓練營的日子。
葉笙晚轉身躲進一根柱子後麵。
她看見季明軒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很自然地繞在江南溪脖子上。
那是一條灰色的圍巾,針腳不太勻,有幾處還漏了針。
是她織的,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季明軒低頭看著江南溪,幫她攏了攏圍巾的邊角。
“訓練營是我考察了很久為你挑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傳了過來,
“到了那邊一定要聽話。隻要你乖乖的,我很快就接你回來。”
江南溪撇了撇嘴:“囉嗦,我知道啦。”
“那天的事……”
季明軒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想要什麼彌補,我都願意。唯獨不能娶你。”
“我和笙晚已經有了婚約。而且她對我有恩,我做不出忘恩負義的事。”
江南溪語氣不滿:
“可你明明喜歡的是我。難道就要因為什麼狗屁恩情,壓上一輩子嗎?”
季明軒揉了揉她的腦袋,沉默了很才開口。
“這世上,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是沒辦法辜負的。”
葉笙晚聽著這些話,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
她以前以為,他愛她。
隻是不會表達,隻是性格使然,隻是太忙了,隻是還沒準備好。
原來不是。
因為虧欠,因為責任,因為她對他的那些“好”,變成了一根繩子,綁住他,也綁住了她自己。
他從來不愛她。
他對江南溪的樣子,才是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會著急,會心疼,會放下原則,會不顧一切。
葉笙晚從柱子後麵走出來。
她沒有看他們,拖著箱子往安檢口走。
何必呢?她不屑於用恩情綁住他。
葉笙晚走進通道,沒有回頭。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靠在窗邊,看著下麵的城市一點一點變小。
燈火連成一片,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她在這張網裏困了十年。
現在,她飛出去了。
葉笙晚閉上眼睛。
這十年像個笑話,深情錯付。
好在一切不晚,還有重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