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京城替娘買藥,回家時卻意外看到爹的屍體被掛在城牆上,早已風幹。
我撕心裂肺的衝了上去:“爹!”
村裏大嬸急忙拉住我:“鳶兒!別去!”
“京城裏來的貴人吃了你爹做的豆腐後上吐下瀉,說你爹給她下了毒!”
“衙門派人追到村裏殺了你爹,還將他的屍體掛在這以儆效尤。”
“你娘身子骨弱,被嚇的快不行了,趕緊回家看看吧。”
到家後,娘奄奄一息。
她哭瞎了雙眼,醒後摸索著我的手道:
“鳶兒,娘知道你有本事,但你千萬別給你爹報仇。”
“衙門的人說了,那是長公主,是天子的妹妹!咱們惹不起!”
“鳶兒,活著的人不能為了死人活,這就是你爹的命!”
哦,原來是長公主啊。
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真本事。
.......
安葬好爹後,我將娘托付給了大嬸。
隨後從院子挖出了我的佩劍。
這把劍由玄鐵打造,極快。
死在我劍下的人無數。
最後一次殺人,是在兩年前。
那時我初到李家村,因我長得貌美,村子裏的老鰥夫看上了我。
不僅言語騷擾我,還堵在我回家的路上占我便宜。
最後一次,他在我喝的水裏下了春藥,欲強迫我。
我寧死不從,拚著最後一絲理智刺穿他的喉嚨。
鮮血灑滿了小院。
娘驚呼一聲被嚇暈了過去,爹雖震驚,但他把屍體剁碎了喂豬,替我瞞下了此事。
事後他沒收了我的佩劍。
他神色認真的叮囑我:
“無論你從前如何,但你既然已經認我做父,就該受我管教。”
“殺人是犯法的!以後切莫再犯!”
“不然以後我就不認你這個閨女了!”
我無所謂的慫了慫肩,畢竟我用匕首也可以殺人。
我活在刀山火海裏。
每天麵對的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為了活命,我逐漸麻木。
直到遇到爹娘,二老的赤忱讓我死寂的心再次跳動。
我頭一次感受到了幸福與安穩。
水裏沒有毒,半夜不會有人暗殺我。
白日裏更不用玩些爾虞我詐的心機。
我每天隻需要幫爹娘挑水磨豆子,做豆腐。
爹會將清晨的第一杯豆漿遞給我,笑眯眯道:
“鳶兒快來喝,趁熱!”
傍晚娘會在換季的時候拿尺子替我丈量製衣。
“一個小女孩家家肩膀怎麼那麼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將軍。”
我在李家村生活了三年。
在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爹娘用點點滴滴的愛讓我重新長出血肉,讓我明白,原來生活那麼美好。
現在,美夢破碎。
我才知道爹離開是件多麼可怕的事。
我擦幹淨佩劍,獨自一人殺進了縣衙。
許是太久沒有殺人,提劍的時候竟然有些手生,導致鮮血濺到了我的鞋子上。
那是娘親自為我縫製的。
我不耐煩的輕嘖一聲,抬眸看向眼前防備的眾人。
“我再問一遍,是誰殺了李家村賣豆腐的宋老二?”
眾人不語。
我勾唇冷笑:“不說?”
“不說好啊,那就都給我爹陪葬!”
“我說!”人群裏突然衝出來一個小兵,他雙腿顫顫巍巍,“是...是李壯!他帶頭去的你家,你爹也是他掛上城牆的!長公主還賞了他黃金百兩!”
李壯?
聽到這個熟係的名字,我微微一愣。
他就住在我家隔壁。
李壯爹死的早,他娘帶著他獨自討生活。
爹娘經常貼補他們,田裏的菜,家裏下的雞蛋,還有賣不完的豆腐什麼的,爹娘統統會送給李壯娘。
前兩年李壯剛進衙門,忙的腳不沾地,她娘半夜突發熱疾,還是我背的她去找的大夫。
李壯是個孝順的人,為了報恩,他一人收了我家十幾畝稻田,還給我爹娘磕了個頭。
我半信半疑的跟著那人去找李壯。
見到我,李壯急忙將我拉到一邊。
他小聲道:
“你是來給宋叔報仇的?”
“鳶兒呀,可別犯傻了,宋叔做的豆腐有毒,害了長公主,這才惹來殺身之禍,不想死就趕快回去吧!”
我立即否認。
“爹不可能下毒!”
“這段時日我已經弄清楚原由,爹隻不過是不小心將豆腐湯水灑在了她的裙子上,她就命人將爹的頭按在豆腐裏,爹是被她活活悶死的!”
“那賤人怕自己的名聲受損,才謊稱爹爹下毒!簡直可恨!”
李壯聽完這段話後瞬間變臉。
他嚴肅道:
“李鳶!”
“你怎能在背後辱罵長公主?那是天子的妹妹,神一般的女人,你簡直膽大包天!”
我冷哼一聲。
“辱罵又怎樣?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我還能怕了她不成?”
“她要是知道自己害了我爹,慘死十次都不夠!”
“還有你!”
我劍指李壯,嗓音冰冷如水。
“衙門有人指認你殺了我爹,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我爹對李壯有恩。
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害了他,故此我心存顧慮,多問了一句。
那李壯被嚇得跪倒在地,他指著小兵道:
“怎麼可能是我?宋叔對我恩重如山,定是他騙了你。”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轉頭的瞬間,地上的李壯忽然奮起。
他從腰間掏出匕首,直直衝我刺來。
我下意識的躲閃,回首一劍砍下他的手臂。
“啊——”
李壯慘叫不止,他捂著傷口處在地上四處打滾。
我氣紅了眼眶,有些不解的問。
“真的是你?”
“為什麼?”
“我爹明明對你那麼好!”
李壯衝著我嘶吼。
“那我能怎麼辦?要是不解決宋叔,長公主就要殺了我!”
“我能怎麼辦?我不能不活命啊!宋叔年級那麼大了,他替我去死怎麼了?我會報答他的,我會照顧好宋嬸,也會照顧好你。”
“你來路不明,年紀又那麼大,我可以納你為妾,保你一生安穩無憂,這難道還不夠好嗎?!”
“你胡說八道!”
我憤怒到了極點,再次舉起劍,直直朝著他的心口刺去。
卻沒想到,李壯一個閃躲。
劍刺歪了。
他顧不上疼痛,急忙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鳶兒!”
“我不該害宋叔,我不是人!求你饒了我一命吧,我家裏還有老娘需要我照顧,我死了她就沒兒子了呀!”
“求你了!求求你了!”
而我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一劍封喉。
道歉的話,等到了地府和我爹說去吧。
餘光中,一道黑影飛快逃了出去。
我認出那是長公主府的暗探,急急追上,在他胸膛處留下一道劍傷。
隨後扯下腰間玉佩丟了過去。
“告訴長樂,讓她洗幹淨脖子等我去取她的項上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