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柴房的門鎖被砸得震天響。
“哐當”一聲,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晨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劉翠平端著一盆冰涼的井水,毫不留情地潑在我的臉上。
“別裝死了!趕緊起來!”
刺骨的寒意讓我瞬間清醒。
我看著站在門口的幾個人,眼神冷若冰霜。
除了劉翠平,沈寶也穿上了一身自以為體麵的劣質西裝,頭發抹得油光水滑。
在他們身後,站著一個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正是我們村的村長,王大富。
王大富身邊,還跟著一個流著哈喇子、不停傻笑的胖子。
那是他的傻兒子,王大寶。
“嘿嘿......媳婦......漂亮媳婦......”
王大寶一看到我,就興奮地搓著手,嘴角流下一長串惡心的口水。
王大富嫌棄地瞥了我一眼,從皮包裏掏出一遝皺巴巴的大團結。
“劉翠平,這是五百塊錢,一分不少。”
“人我今天就帶走了,今晚就辦事。”
劉翠平看到錢,眼睛瞬間亮得像餓狼一樣。
她一把搶過錢,在手指上吐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數了起來。
“哎喲,王村長辦事就是敞亮!”
“您放心,這死丫頭雖然脾氣倔,但身子幹淨得很,保證讓大寶滿意!”
沈寶也湊上前,死死盯著那遝錢,咽了咽口水。
“王叔,那我進廠的事......”
王大富擺了擺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
“放心,隻要大寶今晚把事辦成了,明年廠裏的指標,我第一個給你留著!”
沈寶激動得連連鞠躬。
“謝謝王叔!謝謝王叔!”
“沈念,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王叔磕頭謝恩!”
沈寶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大步走過來就要拽我的頭發。
我冷冷地看著他,突然開口。
“沈寶,你昨天不是搜過我的身嗎?”
“你沒發現我口袋裏少了點什麼?”
沈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我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
“我考上大學,學校可是發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那筆錢,還有一份能讓人直接進城吃商品糧的紅頭文件,我都帶回來了。”
“你猜,我把它藏哪了?”
沈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進城吃商品糧的紅頭文件!
這對一個農村的二流子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他猛地撲過來,雙手在我的衣服口袋裏瘋狂翻找。
很快,他從我貼身的內側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封口處,印著一個鮮紅的國徽,上麵還蓋著“絕密”兩個大字的鋼印。
沈寶雖然不學無術,但也認識那個國徽。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攥著那個信封。
“紅頭文件!真的是紅頭文件!”
“媽!你看!這死丫頭竟然瞞著我們藏了這麼好的東西!”
劉翠平顧不上數錢了,趕緊湊過來看。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上麵還有國徽呢!這肯定是當大官的文書啊!”
王大富聽到動靜,也狐疑地探頭看了一眼。
當他看到“絕密”兩個字時,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被貪婪掩蓋。
他雖然是個村長,但也沒見過這種級別的機密文件。
在他貧瘠的認知裏,這肯定是能換來天大好處的寶貝。
“沈寶,這東西你拿不住,交給我。”
王大富伸出手,想要拿走信封。
沈寶卻像護食的野狗一樣,猛地將信封塞進自己懷裏。
“王叔,這可是我妹妹的東西,也就是我的東西!”
“有了這個,我還去什麼國營廠啊!我直接就能去城裏當幹部了!”
沈寶狂妄地大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畫麵。
我看著他將那份國家絕密文件塞進自己的內衣口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那份文件,是我的入職調令,也是科研所核心項目的啟動密鑰。
按照國家保密法規定,非授權人員私自接觸、盜竊、藏匿絕密文件,等同於間諜罪。
最高刑罰,死刑。
沈寶,你親手為自己挖好了墳墓。
“行了,別廢話了!”
“趕緊把人給我綁走!別誤了吉時!”
王大富見拿不到文件,有些不悅地冷哼了一聲。
劉翠平趕緊賠著笑臉,招呼沈寶一起,將我從地上粗暴地拽了起來。
他們用麻繩將我捆了個結實,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出了院子。
村裏的人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在這個偏遠落後的山村裏,王大富就是土皇帝。
誰敢得罪他?
我冷眼看著這些麻木的村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我知道,這座壓抑的村莊,今天就要徹底變天了。
按照科研所的安保規定,我每天早上八點必須通過加密通訊設備進行安全打卡。
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半。
半個小時後,如果我沒有按時打卡,科研所的安全警報就會立刻拉響。
駐紮在附近的野戰部隊,會在十分鐘內鎖定我的定位。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