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掏出手機,假裝連接後台係統。
屏幕的白光照在我臉上,我借著低頭的姿勢掃了三個人一眼。
她們都在看我操作。
三張臉,三種我再熟悉不過的神情。
岑鳶咂了咂嘴,她一向是這個急脾氣。
檀月雙手抱臂靠著牆,這是她的習慣動作。
喬喬蹲在角落縮成一團,她從進公司起就膽小怕事。
哪個是假的?不,現在不能慌。
我需要讓真正的搭子意識到問題,又不能驚動那個東西。
“係統連上了,但防火牆太厚,我這邊權限不夠。”我皺著眉抬頭看她們,“這個得走內審流程才能碰。”
內審,是我們部門的黑話。
去年公司突擊審計,我們四個為了藏住私下接的外包項目,約定了一套暗號。
“內審”的意思是:有人在監視,小心說話。
我盯著她們的反應。
岑鳶的手指頓了一下。
檀月抱臂的手臂收緊。
喬喬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三個人都有反應。
但那個東西如果讀取了我們的記憶,也會知道這套暗號,也可能在演。
我沒時間糾結,必須進入下一步。
“防火牆太厚了,我一個人搞不定。”我看向岑鳶,“鳶姐,你是咱們組的代碼大佬,幫我破一下。”
岑鳶的異能是“係統入侵”。
這三天,她靠這個能力黑進了寫字樓的安防係統,救了我們無數次。
如果她是那個東西,就不可能真的展示出異能。
因為出勤表上寫得很清楚——它隻是偽裝,不是真正的員工。
“行,讓我看看。”
岑鳶走過來接過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
下一秒,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管理後台界麵。
真的破進去了。
我緊繃的肩膀鬆了一分。
岑鳶把手機還給我,站到我左邊,側身擋住了電梯門的方向。
她懂了。
“係統裏的數據太多了,我沒法一條條刪,需要有人幫我把物理備份也清掉。”我轉頭看向檀月,“月姐,電梯監控的存儲芯片在控製麵板後麵,你能幫忙處理掉嗎?”
檀月的異能是“碎紙機”,能將接觸到的任何固態物體瞬間絞成粉末。
這個能力在打老板的時候,替我們撕碎了三層樓的陷阱機關。
“這還用說。”
檀月伸出右手,五指貼上控製麵板旁的一塊鐵殼。
鐵殼在三秒內變成銀灰色粉末,從她指縫間落下。
裏麵露出一塊拇指大的黑色芯片。
檀月捏起來,掌心一握。
碎了。
我又鬆了一口氣。
檀月挪到我右邊。
現在,岑鳶在我左邊,檀月在我右邊。
她們兩個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站位。
電梯裏隻剩下一個人蹲在角落。
喬喬。
我看向她。
她還在蹲著,抱著膝蓋,額頭埋在臂彎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個姿勢我太熟了。
每次被組長罵完、每次方案被甲方打回來、每次加班到淩晨三點,喬喬都這樣蹲在茶水間角落裏,一個人偷偷哭。
她是我們四個裏最軟、最慫、最容易被欺負的那個。
但也正因為如此——
如果我是一個需要偽裝的怪物,我會選擇誰?
我會選最不起眼的那個。
最容易被忽略的那個。
最不會被懷疑的那個。
岑鳶和檀月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