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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叔半邊臉潰爛得不成樣子，跑起來一瘸一拐，每顛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許大娘更慘，整條腿燙傷還沒好，是被許大叔半拖半抱來的，褲管上滲著黃色的膿水。

兩人跌跌撞撞撲到我麵前，許大叔一把將我護在身後，許大娘則直接跪了下去。

“蘇大少爺！”

許大娘磕頭，聲音發抖，

“阿黃它不懂事，求您饒它一命！我們老兩口給您磕頭了！”

許大叔也跪了下來，兩個渾身是傷的老人，在蘇牧之麵前伏低了身子，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蘇牧之嗤笑一聲，用劍尖挑起許大娘的下巴：

“老東西，自己都半死不活了，還護著條狗？行啊，想讓它活，你們兩個就給我學狗叫，叫得本少爺高興了，興許放過你們。”

許大娘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竟真的張開了嘴。

我渾身的毛炸了起來，叼著許大娘的衣服，將她往外麵扯。

明明是該我護著你們！

為什麼！為什麼！

我急紅了眼。

許大娘紋絲不動，許大叔在一旁小聲安撫：

“阿黃乖，隻有這樣，大叔大娘才能救你的命......”

就在此時，蘇牧之狠狠踹了許大娘一腳：

“叫啊，怎麼不叫？像你這種賤民，還想要尊嚴啊？”

我眼睛瞬間就紅了。

去你媽的尊嚴！

我一個頭錘狠狠撞在蘇牧之膝蓋上，他慘叫一聲仰麵摔倒，劍脫了手。

我撲上去就咬，直奔他的喉嚨！

“阿黃！不要！”

許大娘的哭喊讓我頓了頓，就這片刻，蘇牧之連滾帶爬往後躲，褲子都濕了一片。

“救命！姐！救命啊！”

我正要再撲，一記淩厲的破空聲襲來，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皮開肉綻。

“哪兒來的瘋狗，敢傷我弟弟？”

蘇婉寧一身華服，手裏攥著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攤爛泥。

我渾身一僵。

就是她。把我變成狗，打斷我的腿，奪走我的一切。

她沒有認出我，目光掃過許大娘潰爛的腿，笑得花枝亂顫：

“本妃如今是王爺捧在手心裏的人，你們三條賤命，也配驚擾王府？兩個泥腿子加一條喪家犬，死了也不過是臟了本妃一雙繡鞋。”

她一揮手：

“把這狗東西和這兩個老不死的，統統關進柴房。等封城完畢，一塊兒處死。”

身旁仆人應是，直接將我們三個困在一起，丟進了柴房。

許大娘癱坐在稻草堆上，潰爛的腿疼得她額頭冒汗，卻還是第一時間把我摟進懷裏，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檢查我身上的鞭傷。

“阿黃乖，阿黃不疼啊，大娘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我還是努力搖著尾巴，用腦袋蹭她的手心，告訴她我沒事。

許大叔蹲在一旁，看著我們兩個，眼眶紅紅的。

他把自己身上還算幹淨的裏衣撕下一塊，蘸著水囊裏僅剩的水，小心翼翼地給我擦拭傷口，一邊擦一邊絮叨：

“這鞭子抽得也太狠了，骨頭都露出來了，蘇側妃怎麼下得去手啊，阿黃你別怕，大叔在呢。”

他明明自己半邊臉潰爛流膿，疼得手都在抖，卻還是把僅有的幹淨水都留給了我。

許大娘摟著我，忽然歎了口氣，聲音很低很低：

“老頭子，咱們怕是見不著閨女最後一麵了。”

許大叔手一頓，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道：

“是啊，封城一個月呢，也不知道閨女的病能不能撐得住。”

許大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說：

“見不著就見不著吧，閨女有女婿照顧呢，可阿黃隻有咱們。”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

他們不知道，我不是普通的狗。

他們不知道，明天妖術失效後，我會變回人。

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們拚了命護著的這條狗，曾經是鎮北王府的女主人。

卻還是對我比誰都好。

我又怎能讓他們受這樣的欺負！

入夜，我趁著許大叔和許大娘，偷溜出柴房，缺聽見了兩個人的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