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背的痛楚直達心臟。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個我曾誓死守護的葬愛冷少,此刻正無情地踐踏著我的尊嚴。
“冷宇軒......”我喉嚨裏發出嘶啞聲,“我懷了你的孩子。”
這句話一出,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
連按著我的保安都愣住了,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沈曼茹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猛地轉頭盯著冷宇軒,眼神像要殺人。
冷宇軒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婊子!少在這兒血口噴人!”他歇斯底裏地咆哮。
我被踹得翻了個身,仰麵躺在地上。
腹部傳來一陣隱痛。
“你在台球廳兼職的時候,誰不知道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勾搭不清?你肚子裏那個野種,指不定是哪個流氓的!”
冷宇軒指著我的鼻子,轉頭對沈曼茹發誓,“曼茹,我發誓,我從來沒碰過她!嫌臟!”
嫌臟。
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我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那個在出租屋裏,紅著臉說要對我負責一輩子的男孩,死了。
死在了這個金碧輝煌的國營飯店裏。
“我把你當命,你當我有病。”我絕望地閉上眼,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水流進脖子裏。
我的信仰,我的愛情,我整個非主流時代的青春,全成了一個笑話。
“還敢在這兒念經?”沈曼茹冷笑出聲。
她走到旁邊的一張桌子前,拿起一把大剪刀。
“我看你這頭亂七八糟的頭發就不順眼。今天,我就替你爹媽好好教你做人。”
沈曼茹一步步走近。
我驚恐地睜大眼,拚命往後縮。
“不要......別碰我的頭發!”
那是我花了半個月工資燙的煙花燙,是我非主流身份的象征。
“按住她!”沈曼茹厲聲喝道。
保安再次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冷宇軒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從角落裏拿過一個垃圾桶,殷勤地遞到沈曼茹手邊。
“曼茹,小心點,別弄臟了你的手。”
沈曼茹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哢嚓。”
一縷染著黃色的頭發掉進垃圾桶。
“哢嚓,哢嚓。”
剪刀貼著我的頭皮,粗暴地剪下。
“放開我!你們會下地獄的!”
周圍的賓客冷眼旁觀,甚至有人拿出剛買的翻蓋手機拍照。
就在沈曼茹冷笑著,準備一剪刀鉸掉我最後一片倔強且遮住半邊臉的劉海時——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包廂那扇貼滿紅雙喜的厚重玻璃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稀裏嘩啦的碎玻璃碴子崩了一地,嚇得包廂裏的賓客尖叫連連,沈曼茹手裏的剪刀也嚇得掉在了地上。
我艱難地睜開被淚水模糊的眼睛。
門口,台球廳老板龍哥嘴裏斜叼著半截紅塔山,手裏提著一根沉甸甸的台球杆,滿臉煞氣地站在那裏。
而在他的身後,黑壓壓地站著幾十號人!
紅的、黃的、綠的、紫的......如同彩虹般絢爛奪目的爆炸頭擠滿了整個二樓!
大鐵鏈子在他們的脖子上叮當作響,破洞牛仔褲配著鉚釘黑皮衣,強烈的非主流氣場瞬間壓迫了整個國營飯店。
是我的家人!
是縱橫鎮上街頭、無人敢惹的殺馬特軍團!
龍哥一把吐掉嘴裏的煙頭,踩著滿地碎玻璃走進來:
“誰他媽敢動我們葬愛家族的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