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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謝小鵬帶著三千萬現金流水證明，坐在陳宴清辦公室裏簽署聯合投資協議。

他翻到最後一頁簽名並按下手印。

這份看似輝煌的協議中，藏著一行符合金融對賭慣例的極其致命的注釋。

“乙方確認認購該項目的劣後級份額。”

“當底層資產淨值跌破清算線時，乙方須承擔無限連帶填倉責任，以全額補足差額...”

謝小鵬的指紋，死死按在那行字旁邊。

簽完協議當晚，謝小鵬用借唄套現了最後二十萬，在市裏消費最高的酒吧包場。

他站在卡座上舉著香檳酒瓶往下倒。

“以後別叫我小鵬了！叫我謝總！明年這時候，你們謝總手裏至少一個億！”

底下一群人拍手叫好。

我媽半夜在家對著親戚群發語音。

“念棠那個死丫頭片子還在公司當前台端茶倒水呢！讓她一輩子當丫鬟！”

“我兒子馬上就是億萬富翁了！到時候誰還記得她姓什麼！”

劉甜甜接連發了九條朋友圈展示名牌包和化妝品。

“感謝老公的努力，嘻嘻。”

新聞彈出的時候，我正咽下最後一口毫無油水的白麵條。

“證監會發布公告。某高新科技上市公司涉嫌嚴重財務造假，即日起強製退市，相關私募底層資產全麵清盤。”

我等這一天等了半個月。

周總在金融圈的人脈早就提前嗅到了這個爛盤即將退市的死訊。

謝小鵬剛好在倒計時歸零前，抱著三千萬主動跳了進去接盤。

躺在酒吧沙發上宿醉的他，嘔吐物沾滿了半張臉。

下午一點，地下錢莊打來電話。

他按開免提，衝旁邊的朋友擠眉弄眼。

“看好了，等下你們聽聽大佬怎麼跟你們謝總說話的！”

手機裏傳出暴怒的吼聲。

“姓謝的！那個狗屁科技項目爆雷退市了你知不知道！你他媽欠我一千二百萬！”

“三天之內不還錢，我把你的大平層給你拆成磚頭！”

包廂裏鴉雀無聲。

謝小鵬臉色蒼白地關掉免提，雙手發抖撥打陳宴清的電話。

連打兩遍未接通，第三遍隻傳來客服提示音。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跳下沙發打車衝到陳宴清的公司門前。

大門緊鎖人去樓空。

物業告知這間辦公室租期已滿，昨天人已經全部搬走。

謝小鵬雙腿發軟站在走廊裏，手機隨後收到一封法務郵件提醒。

底層資產跌破清算線，協議第三十一條劣後級無限連帶填倉條款正式觸發。

他不僅三千萬本金灰飛煙滅，還需要按照杠杆比例補足巨大的差額。

如今在合法的法律框架內，倒欠五千四百萬。

他快速翻找手機通訊錄，給每一個能借錢的人打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他最後雙手發抖按下我的號碼，電話順利接通。

“姐！姐你救救我！出事了，全完了！那個項目...”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謝總正在審閱貴方資產的破產清算報告。她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那套千萬大平層，今晚該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