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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冷氣。

“我弟弟手裏有一套市價一千五百萬的全款大平層，他是個好大喜功的蠢貨。”“你之前提過公司手裏一直壓著幾個沒法出手的爛尾高風險私募項目。”

“幫我做個局引他進去。”

“我的本金我自己拿走，剩下的幾百萬利潤連同合法的債務差價，全歸你們公司。”

周屹在電話裏笑出聲。

“跟聰明人做生意就是痛快。方案想好了嗎？”

我把提前寫好的計劃逐字念出。

周屹辦事效率極高。

三天後，一名叫陳宴清的男人出現在謝小鵬常去的高端日料店裏。

他對外宣稱是沿海某高新科技產業基金的私募合夥人。

實際上他是周屹公司的風控總監，手裏剛好握著那個燙手的高風險合法資產。

陳宴清特意坐在謝小鵬隔壁包廂。

結賬時故意露出手機上的八位數轉賬記錄。

謝小鵬盯著屏幕雙眼放光。

兩人一來二去搭上話，陳宴清請客喝酒，聽謝小鵬吹噓四十分鐘全程微笑點頭。

他們第二次見麵的地點定在高爾夫球場。

到了第三次見麵時，謝小鵬便一口一個清哥叫著。

謝小鵬回家後把腳蹺在茶幾上，衝我媽大聲嚷嚷。

“媽！你兒子要發大財了！”

“我搭上了一個京圈的大老板，人家手裏的項目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十位數！”

我媽扔下手中的瓜子。

“真的？！那人家肯帶你？”

謝小鵬挺直腰板回答。

“那當然！清哥說了，看我有商業頭腦，想拉我入夥！”

謝小鵬開公司一年虧了兩百萬，連基本公賬和私賬都分不清。

我端著果盤一言不發地走過他們身邊。

我媽當晚在家族群裏連發長語音，炫耀兒子要跟京圈大佬合作。

親戚們發出一連串的恭維話。

兩天後的第四次飯局上，陳宴清提起一個內部高新科技私募項目。

項目封閉十八個月，預計回報率極高，參與門檻需要一次性驗資三千萬。

謝小鵬臉色發白。

他那個皮包公司的賬上連三十萬流動資金都湊不出來。

回家後在客廳來回踱步，劉甜甜翹著二郎腿刷視頻不予理會。

“三千萬，三千萬他媽的我上哪去弄三千萬？”

我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放在茶幾上。

“小鵬，那個大平層不是全款買的嗎？沒貸款的房子可以做抵押吧？”

謝小鵬愣在原地，緊接著用力拍打大腿。

“對啊！大平層！值一千五百萬！抵押出去能拿一千二！”

他當天聯係地下錢莊。

用大平層做極端的短期抵押換來一千二百萬資金。

我媽聽說還差一千八百萬後沉默下來。

背著我聯係中介，將那套六十平米的老房子以四百八十萬的價格賣出。

鄰居王姨打來電話告訴我這件事。

“念棠啊，你媽簽合同的時候手抖個不停。”

“她說你弟弟有個大項目，賺了錢給全家買別墅呢！”

我站在公司樓道裏，目光停留在牆上的消防栓上。

那套老房子的戶主本來是我爸，他去世後便過戶到了我媽名下。

由於房產和我沒有法律關係，她賣得幹脆。

三姑拿出五十萬，二舅掏了八十萬，靠低保過日子的四叔也擠出十二萬。

他們把錢塞給我媽求入股分紅。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當天晚上我請假獨自去了市行政服務中心。

我辦理戶口遷出，將屬於我的那一頁徹底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