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表，時針滴答著指向十一點。

我不想跟她吵，拿起外套出了門。

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我摸黑下樓，好幾次差點踩空。

冷風灌進領口，凍得我直哆嗦。

好不容易打到車到了派出所，可值班的警察告訴我，爸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爸那個情況，我們批評教育了幾句，就放他走了。”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打爸的電話。

隻有冰冷的機械音。

我翻遍通訊錄，打了爸幾個朋友的電話，要麼沒人接，要麼說不知道。

寒風幾乎要將我骨頭都凍透，我扛不住打車回了家。

屋裏一片黑暗，我以為媽睡了，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往自己房間走。

可身後的沙發上突然傳來聲。

“沒找到？”

我僵在原地，瞬間起了一身冷汗。

“派出所說他走了，手機也關機了。”

媽坐在沙發上，神色不明。

“他能走到哪兒去？他外麵是不是有人了？”

我硬著頭皮：“媽，爸不是那種人......”

她猛地站起來，尖聲叫道。

“你知道什麼！你爸那個德行，我太了解了！蔫壞！平時不說話，一說話就能氣死人！他肯定外麵有人了，不然不會這麼硬氣！肯定有人給他撐腰！”

她開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光腳踩在地板上。

我怕她踩到沒掃幹淨的玻璃渣，提醒她穿上脫鞋。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隻是神經質的碎碎念。

“會不會是那個姓周的女的？就是他們單位那個會計，上次我去他單位，那女的衝我笑了一下，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你說，是不是她？”

“媽，爸單位的會計都五十多了......”

“五十多怎麼了？五十多的老女人勾引男人的多了去了！你爸就吃那一套！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是不是替他瞞著我？”

她猛地停下腳步盯著我，眼睛裏全是血絲。

“我不知道，媽，我真的不知道。”

“你天天跟你爸住一起，你不知道？你是他閨女，你肯定向著他。你是不是巴不得你爸找個年輕漂亮的，好給你當後媽？”

我忍不住反駁道。

“媽你說什麼呢！”

她伸出手指戳著我的胸口，力道大的幾乎要將我推倒。

“我說什麼你心裏清楚！我告訴你宋思雅，這個家要是散了，都是因為你！你要是早點兒勸著你爸，他能這麼鬧嗎？你就是個攪事精！”

我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啪嗒啪嗒落下。

“你跟你爸一個德行，就會哭！哭有什麼用？”

她用力喘了幾口粗氣坐下，掏出手機來挨個撥號。

幽幽的亮光映在臉上，宛如鬼魅。

“喂，建國單位的王主任嗎？對，我是宋建國家的。我問你，你們單位那個姓周的女的，是不是跟我家建國有一腿？”

“你別裝糊塗，我都知道了！我告訴你，你們單位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鬧，我去紀委，我去網上曝光！讓你們單位出名！”

電話那頭的王主任又驚又怒，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他的慌張。

可媽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機關槍似的罵了一頓，啪地掛斷電話。

然後又撥下一個。

“喂，派出所嗎？我要舉報，我老公宋建國，他在外麵嫖娼！......對，我確定的，我剛發現的證據！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別讓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