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旁邊一個富家子弟起哄道:“你要是能贏了文傑,我這套剛從府城買回來的端硯和湖筆就送你了。你要是輸了,跪下給文傑磕三個頭,喊三聲爺爺!”
文俊瞧了瞧那硯台,確實是好貨,值不少錢。
“行啊,那就比背《論語》。”文俊淡定得很。
姚文傑冷笑,他為了這次比試,昨晚熬了一宿,把《論語》前幾篇背得滾瓜爛熟。
結果,文俊一開口,不僅是背誦,連注釋、先賢的微言大義都講得頭頭是道。彈幕裏幾個漢語言博士正排隊給他發小抄呢,他想輸都難。
姚文傑越聽臉越白,最後直接癱坐在地上。
“筆墨紙硯,謝了。”文俊拎起東西,轉頭就走。
姚文傑在身後氣得直哆嗦,跟他一起的那幾個同窗見勢不妙,紛紛開始埋怨他。
“文傑,你不是說他是個傻子嗎?”
“就是,害我輸了一套好硯台,你賠我!”
幾個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狗咬狗,撕扯了起來。
正好寧先生路過,臉色鐵青的把幾人訓了一頓,每人罰抄書五十遍。
姚文傑這下恨透了文俊。他越想越不對勁,文俊以前明明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木頭,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
他私下裏打聽了一圈,得知文俊在家根本沒正經讀過書。
“這小子肯定有鬼!”
姚文傑直接跑到了寧先生的班房,跪在地上就開始告狀:“先生,文俊他在作弊!他在家裏根本不看書,卻能背出那麼多深奧的東西,定是用了什麼邪術,或者是提前偷了您的講義!”
寧先生原本對文俊很是賞識,聽了這話,眉頭也皺了起來。在古代,像什麼鬼神作祟、妖魔奪舍的說法,可是很嚴重的事。
寧先生私下把文俊叫到了跟前。
“文俊,你實誠告訴老夫,你這些學問,究竟從何而來?”寧先生的目光很銳利。
文俊心知瞞不住了。這地方的人迷信,要是解釋不清楚,容易被當成妖怪燒了。
他眼珠一轉,擺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聲音壓得很低:“先生,實不相瞞,學生確實有過一段奇遇。”
寧先生直起腰:“哦?說來聽聽。”
“幾年前,學生在大山裏迷了路,遇到一位住在草廬裏的老者。那老人家頭發胡子都白了,看著仙風道骨的,見學生可憐,便留學生住了幾日,教了我一些強身健體的法子,也教了我怎麼識字背書。”文俊胡編亂造,“他老人家身份神秘,從不許學生打聽姓名,隻說緣分到了自然會再見。臨走前,還給學生吃了一顆紅彤彤的果子,自那以後,學生便覺得腦子清醒了很多,看書也記得特別快。”
寧先生聽得一愣一愣的。在古代文人的認知裏,這種山中高人、仙人指路的故事很有說服力。
“怪不得......怪不得你小小年紀,不僅算術驚人,連畫作也透著一股子靈氣。”寧先生摸著胡子,竟然信了大半。
畢竟,除了這個解釋,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十歲的農家孩子能有這種見地。
“那高人可曾留下什麼名諱?”
“不曾,隻記得他老人家常對著山穀歎息,說什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文俊順手抄了一句名言。
寧先生身子一震,立刻起了敬意:“此乃真隱士也!文俊,既然你有此機緣,萬不可荒廢,定要勤加苦讀,方不負高人教誨。”
文俊趕緊行禮:“學生謹記。”
從班房出來,文俊鬆了口氣。這名聲算是立住了,以後再顯擺點什麼,全推給那位不存在的“山中高人”就行。
可他剛回村,還沒進家門,就看到二叔文楓正扶著老太太在路口等著呢。
老太太一臉病容,哎喲哎喲地叫喚。
“小俊啊,你可算回來了。”文楓一臉假裝的擔心,“你奶奶這病又重了,郎中說得用人參吊著。聽說你最近在城裏賺了不少銀子?這百善孝為先,你總不能看著你奶奶等死吧?”
彈幕瞬間炸了:
【這家人是狗皮膏藥嗎?】
【又要錢!男主快懟他!】
【老太太這演技,擱現代能拿奧斯卡。】
文俊冷笑一聲。
想要銀子?行啊,看我不把你們二房那點家底也給掏空。
文老太太躺在炕上,那張滿是褶子的臉此時灰撲撲的,嘴裏時不時迸出幾聲有氣無力的哼唧。文楓在旁邊站著,雙手揣在袖子裏,見文俊進屋,眼皮抬了抬,語氣裏全是算計,聽不出多少關切。
“小俊回來了。你奶奶這病,郎中說了是心火淤積,得用老參吊著。咱家現在這進項你也是知道的,全指望你二叔我明年那場考試。你看,你在城裏畫畫賺的那二十兩......”
文楓還沒說完,文俊眼前的彈幕就炸了鍋。
【這老太太裝得也太不像了,那眼珠子還在亂轉呢!】
【二十兩?那是男主拿命......哦不,拿爹的名聲換回來的,這二房想得真美。】
【男主,別慫,這要是開了口子,以後你家就是他們的提款機。】
文俊往炕沿邊一坐,看著文老太太。那眼神清亮,看得老太太心裏直打鼓,哼唧聲都小了幾分。
“二叔,你這消息夠靈通的。我剛進家門,你就知道我有二十兩了?”文俊語氣平淡。
文楓幹咳一聲,臉上有些尷尬:“村口老趙頭都傳遍了,說你給縣裏的員外畫了畫,人家賞了大錢。小俊,百善孝為-先,你奶這命可全在你手裏攥著呢。”
文大成和姚氏在門口站著,兩口子一臉難色。姚氏想說話,被文大-成拽了一下。文大成雖然憨,但也知道這二十兩是兒子的束脩和家裏的活命錢。
文俊歎了口氣,從懷裏摸出幾個銅板,在手裏掂了掂:“二叔,畫是畫了,錢也確實給了。可你讀書這麼多年,不知道這城裏的開銷?我買筆墨紙硯,交了學堂往後三年的束脩,剩下的錢,全買了書。那二十兩,現在就剩這幾個子兒了。”
“胡說!”文老太太一下從炕上坐了起來,嗓門清亮,沒有半點病態,“二十兩銀子,你能花得這麼快?你這不孝的東西,是想看著我這老骨頭進棺材啊!”
屋裏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