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有甚者,還在對黎夏樂吹著口哨。
她抹幹淨被雨水模糊的淚,努力地想要將這些話語當作耳旁風。
直到她滿身狼狽水漬,透過落地窗前。
看見徐祺聞用他綁著醫療繃帶的右手,為黎窈窈畫畫。
每一筆線條,都深覺不夠。
每一抹色彩,都反複暈染。
那樣的專注、那樣的認真,是因為他真的深愛麵前這位模特。
黎窈窈卻在男人注視中,不滿地扁起了嘴:“好沒好啊?我的腰都酸了。”
黎夏樂心中一緊。
三年時間,哪怕徐祺聞演出那樣的愛她。
也不允許她在他繪畫過程中亂動、說話。
她也曾經鬧過脾氣,可是徐祺聞說要對藝術負責。
可現在麵對黎窈窈的鬧騰,他不僅立刻停下手裏的創作。
還為黎窈窈準備了奶茶甜品,每字每句都透著隻對黎窈窈展現的溫柔:“乖寶累了,我不畫了。”
黎夏樂原本以為,她的心早就接近麻木。
可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
“姐姐,你好像永遠贏不了我。”
“無論是爸爸媽媽的愛,還是祺聞。”
“忘了告訴你,當年你養父母的案子風波......還是祺聞幫我平息的。”黎窈窈朝黎夏樂投來譏嘲的笑時。
她心房還是像被人反複碾碎、重鑄。
甚至,生理性地作嘔。
黎夏樂原以為,她愛上的是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
現在看來,隻不過是場荒謬的笑話。
眼下為了弟弟,她還不得不硬著頭皮用指紋打開了畫室大門。
她的到來顯然是徐祺聞意料之外,男人不滿地蹙緊眉峰:“有事?”
黎夏樂話語艱難:“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弟弟。”
為了弟弟,黎夏樂甘願折斷所有傲骨,
膝蓋折下時,她努力用被淋濕的發絲擋在眼前。
不願去仰視徐祺聞那雙冷冽的眼眸。
分秒時間都格外漫長,黎夏樂呼吸凝滯中,終於聽到了徐祺聞冷冽至極的音調:“現在才來,太晚了。”
“窈窈,你前些時候是不是說感覺脖子上空落落的?”
“斜陽寺的平安符,很襯你膚色。”
斜陽寺的平安符,黎夏樂曾為弟弟和徐祺聞求過兩枚。
是她一步一叩首求上去的。
而這次再身臨其下,竟是為了她平生最恨的人。
整整一天一夜,黎夏樂不斷加快步伐。
當她拖著滿身疲憊和泥濘來到徐祺聞麵前的時候,他隻是微掀眼皮:“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知道。
她錯在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回到黎家。
更不該愛上徐祺聞。
還錯在,不該將徐祺聞從垃圾堆裏撿回家,心甘情願地走進這場騙局。
可錯得是她。
代價不該由弟弟承受!
黎夏樂還沒來得及掀開艱難的唇角,口袋裏的手機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帶來得消息,足夠讓黎夏樂渾身血液都在頃刻間逆流而上。
“黎小姐,不好意思。”
“您的弟弟在五分鐘前,已經被醫生宣告了腦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