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霧被帶到一處空地,空地上方盤旋著數十隻鷹,黑壓壓地遮住半邊天。
有人按住她,有人拿著刀走過來。
刀刃割在手臂上,血湧出來,一塊肉被剜下,拋向天空。
鷹群俯衝下來,爭搶那塊肉。
第二刀,第三刀......
池霧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血順著胳膊流下來,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幹。
鷹群在她頭頂盤旋,叫聲尖銳刺耳。
“住手!”
江時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穿著病號服,顯然是匆匆趕來。
曼筠猛地衝過來,推開按住池霧的人,把她抱進懷裏。
“姐姐,你一直不出現,我找了你好久,路上遇到了江時言,他帶我過來的。”
曼筠聲音發抖,“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
池霧靠在曼筠懷裏,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抓住曼筠的手,聲音虛弱,
“沒事,我們走,去碼頭,那裏有接應我的人。”
兩人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江時言追上來,看見池霧身上的傷口,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辨別的不忍,
“這樣也好,就當是贖了罪,以後就不會再有人傳你身上有殺孽了。”
池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會有以後了。”
她轉身,和曼筠繼續往外走。
突然,頭頂的鷹群像瘋了一樣俯衝下來,見人就啄。
尖叫聲四起,人們抱頭亂竄,院子裏亂成一團。
馴鷹師躲在角落喊,
“鷹群不知為何受刺激了!需要有一個人塗上引鷹的藥,吸引鷹群,其他人才能安全!”
他手裏舉著一個罐子,但眾人紛紛躲避,無人上前。
江時言咬牙接過,“我來塗,你們快走。”
靈悉拉住他,“不要!”
她伸手去搶那罐子,手一滑,罐子脫手,直直砸向池霧。
藥水潑了池霧一身。
鷹群瞬間轉向,全部朝她撲過來。
池霧護住曼筠,手臂被鷹爪撕開新的傷口。
她痛得渾身發抖,卻一聲不吭。
江時言想衝過去救她,可靈悉突然臉色蒼白,跌坐在地上,
“阿言,我的腳好疼,我走不動了......”
他腳步一頓,果斷調轉方向抱起靈悉往外走。
池霧閉上眼睛,果然,他已經不會選擇她。
十八年的生死相依,抵不過那個女人的一年陪伴。
她甚至沒有感受到太多痛苦,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姐姐!”曼筠的聲音讓她回神,“那邊是海,跳進去!”
兩人跌進海水裏,鷹群在水麵上盤旋,不敢下來。
曼筠扶著池霧,聲音發抖,
“姐姐,堅持住。碼頭離這不遠,我們可以的。”
池霧點頭,兩人朝海邊遊去。
許久後,兩人遊到,鷹群也散去,兩人從海中爬出來,跌跌撞撞往碼頭跑。
碼頭邊停著一艘船,敵對幫派老大站在船頭,看見她們,伸手拉了一把,
“證件都準備好了,從現在起,池霧已經死了。”
池霧倒在甲板上,船身的搖晃讓她頭暈目眩,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
曼筠握著她的手,“姐姐,沒事了。我們安全了。我跟你一起走,走得遠遠的......”
池霧閉上眼睛,意識模糊間,船向遠方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