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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霧走進院子。

江時言被一群小孩圍著，小的抱著他腿，大的扯他衣服，都仰著臉哭。

他手裏攥著一把糖，臉上罕見地露出為難的神色。

池霧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他一直不會應付小孩，她以前曾開玩笑問他，

“那以後我們有了小孩怎麼辦？你這麼手足無措，怕不是隻能我一個人帶了。”

他那時莫名沉默，隻低低敷衍了一聲。

現在她明白了，江時言一開始就不想和她有孩子。

池霧垂下眼，轉身就走。

一回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是阿鬼，幫派裏的老人，當年老堂主把位置傳給她的時候，他當眾黑了臉，後來她用實力讓他閉嘴，但這些年一直不對付。

“霧姐。”他流裏流氣地笑，“忙著在這兒做慈善呢？幫派裏怨言可不少。”

池霧皺眉，“有事回去說。”

“我要說的事就在這。”

他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在手裏拋了拋，“幫派裏都說你心思不在正道，讓我幫幫你。”

他揚手，把打火機拋出去。

打火機落在一堆易燃物上，火苗瞬間躥起來。

池霧瞳孔驟縮，地上被人倒了油，阿鬼是計劃好的。

江時言衝過來，一拳把阿鬼撂倒。

兩人扭打在一起，火勢在周圍蔓延，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池霧顧不上他們，轉身抱起身邊的孩子往外衝。

一個接一個，把孩子送到院外安全的地方。

最後一個送出去時，她回頭，看見江時言把阿鬼打倒在地，自己也受了傷，劇烈運動後吸了濃煙，踉蹌著倒下。

她衝回去，架起他往外拖。

火舌舔到她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把他拖到門口，自己倒在門檻上。

醒來時在醫院，背上火辣辣地疼，身上處處纏滿了紗布。

池霧強撐著坐起來，想去看看江時言是不是活著。

她推開門，看見隔壁病房門開著。

江時言躺在床上，身上也纏著紗布，他父母圍在床邊，靈悉坐在一旁。

江母握著靈悉的手，語氣親熱，

“多虧了靈悉救阿言，真是個好孩子，性格好，人也好。這次阿言又是被池霧連累的，早就說過讓她別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摻合在一起！”

江父點頭，“娶妻當娶賢，當初就不該讓那種人進門。”

江時言沒說話，他正低頭，專心給靈悉手上一道小小的燒傷塗藥。

池霧收回目光，轉身回了病房。

她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嫁給江時言的時候，也想過討好江父江母。

她學著穿旗袍，學著用刀叉，學著說那些文縐縐的話。

她甚至放下身段，去參加那些她根本聽不懂的家族聚會，被人指指點點也裝作沒聽見。

可是沒用，他們看她的眼神，永遠是那種看垃圾的眼神。

現在她知道了，在他們的眼裏，她的存在就是原罪，做什麼都沒用。

晚上，手機響了。

敵對幫派老大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池霧，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來老碼頭，我幫你走。”

“好。”

池霧掛斷電話，去辦出院手續。

辦完後，她想去問曼筠願不願意跟著她。

剛出醫院的大門，幾個江家的人圍上來。

“池小姐，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她被帶到江母麵前，靈悉站在一旁撚著佛珠。

江母看著她，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池霧，你克死父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身邊的人都跟著你遭殃，孤兒院的孩子被你克傷，連阿言都因為你的罪孽傷口感染，陷入昏迷，你不能這樣害身邊人了！”

靈悉開口，聲音平靜，“她業障太重，需割肉喂鷹才能求得上天原諒。”

江母揮手，“帶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