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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到處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

護士拿著針管走過來。

粗長的針頭紮進我的胳膊。

冰涼的液體推了進去。

“鎮定劑，睡一覺就好了。”護士拔出針頭。

我閉上眼睛。

全身放鬆。

裝作藥效發作的樣子。

呼吸變得平穩。

護士解開我身上的束縛帶。

關上病房門走了出去。

聽到鐵鎖落下的聲音。

我睜開眼，翻身下床。

窗戶上焊著大拇指粗的鐵柵欄。

我走到門邊。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觀察走廊。

走廊盡頭有一個護士站。

護士趴在桌子上睡覺。

桌子旁邊有一部座機。

從床單上撕下一條布條。

綁在手腕上。

用牙齒死死咬住布條。

直到牙齦滲出血絲。

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淩晨三點。

護士站可能換班了，沒人。

走廊出現兩分鐘的空檔。

我用頭上的黑發卡別開病房門鎖。

踮著腳溜到護士站。

拿起座機話筒。

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

“老張。”我壓低聲音。

“林姐？大半夜的你怎麼不用手機？”老張是我認識多年的私家偵探。

“我被宋祁關進精神醫院了，是一家私立醫院，明顯被他買通了，暫時可能出不來。”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時間有限，長話短說！查宋祁和鐘曼的開房記錄，賬戶往來，還有他們名下的保險單！”

走廊傳來皮鞋的腳步聲。

我迅速掛斷電話。

閃身回了病房。

兩天後。

一個戴口罩的送餐員把不鏽鋼餐盤放在我床頭。

他敲了敲桌子。

是老張。

我掀開蓋著白菜的米飯。

底下壓著一個黑色優盤和一個舊手機。

老張轉身出門。

我抓起東西躲進廁所。

打開手機。

插上優盤。

文件列表彈出來。

我點開第一份文檔。

是轉賬記錄。

過去兩年，宋祁每個月給鐘曼轉賬五萬。

備注全是：寶貝曼曼。

我點開第二份文件。

是一份電子保單掃描件。

投保日期：一年前。

險種：未成年人身故險。

保額：一千萬！

被保人：宋童。

受益人：宋祁。

看著屏幕上的字，拿著手機的手指尖泛白。

手機屏幕邊緣被捏出波紋。

一千萬。

難怪宋祁從來不會關心童童。

出事前兩天卻一反常態要我五一帶他出去玩。

給我們買了個人擠人的偏遠景區。

我終於明白了！

他們為了這一千萬，害死了我的兒子。

我把手機和優盤塞進內衣裏。

走出廁所。

護士帶著主治醫生進來查房。

我衝上去。

“撲通”一聲重重跪在醫生麵前。

“咚咚咚！”

我把頭往瓷磚地板上磕。

額頭的結痂的傷口又裂開，血留下來。

“醫生，我沒病，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拿刀。”

“我老公是對的，是我太想兒子了。”

“求求你讓我回家吧，我一定乖乖聽話。”

醫生後退了一步，怕我動靜太大引人注目。

抽出腰間的對講機。

“聯係病人家屬接人。”

下午。

宋祁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在出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我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坐進宋祁的車裏。

宋祁從儲物盒裏抽出一支煙點上。

“林柚，在裏麵想清楚了嗎。”

我點頭。

“回去就把離婚協議簽了。”宋祁吐出煙圈。

“我給你留十萬塊錢，夠你回老家生活了。”

十萬。

拿我兒子的命換一千萬，分給我十萬。

我死死扣著座椅縫隙。

手指發白。

“好。”我回答。

車子開回錦繡華庭。

推開家門。

鐘曼穿著我的真絲睡裙。

靠在沙發上晃著紅酒杯。

看到我進來，她皺起眉頭。

“嘖，阿祁，你怎麼真把這瘋婆子接回來了。”

鐘曼嫌棄地捏住鼻子。

“精神病院多臟啊，別把地毯踩臭了。”

宋祁走到桌邊。

拿起一份準備好的文件。

“啪！”

文件拍在茶幾上。

“簽字，收拾你的破爛，滾！”宋祁指著門口。

我走過去。

拿起筆。

拔掉筆帽。

抬頭死死盯著宋祁的眼睛。

“宋祁。”

我咧開嘴笑了。

“童童的那一千萬保險金，到賬了嗎？”

宋祁的瞳孔瞬間放大。

鐘曼手一抖。

“哐當！”

高腳杯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紅色酒液濺在鐘曼的小腿上。

“你怎麼知道…”宋祁往前逼近一步。

他握緊拳頭。

眼睛裏閃過殺氣。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按下開機鍵。

老張的短信跳在鎖屏界麵。

“林姐快跑！我剛黑進保險公司係統，宋祁買的連帶的保險，被保人有兩個！”

“除了童童，還有你！”

短信出現的同一秒。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起。

宋祁轉頭死死盯住我。

他從腰後摸出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