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假期,我和閨蜜鐘曼相約一起去淩華山景區。
五歲的兒子童童開心攥著棉花糖跑在前麵。
鐘曼笑著說他精力真好。
突然,童童臉憋得發紫倒在了地上。
擁擠誘發了他很久沒複發過的先天性心臟病。
景區工作人員取來了AED。
我跪在泥地上,哭著求有沒有懂急救的會用。
鐘曼也急的幫我大聲喊。
景區偏僻,救護車還在幾十公裏外。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童童在我的懷裏,慢慢軟了下去。
可直到救護車的聲音傳來,那台閃著綠光的機器始終沒有被打開。
童童走後的第三個月。
我去社區參加急救培訓,在往期優秀學員的照片牆上,看到了鐘曼的臉…
......
我死死盯著牆上的照片。
照片裏,鐘曼拿著紅十字急救證書,笑得燦爛。
牆上印著紅色的燙金大字:往期優秀學員風采。
我衝上前。
一把揪住旁邊社區負責人。
“這照片什麼時候拍的!”我嘶啞著嗓子吼出聲。
負責人嚇了一跳,用力掰開我的手。
“三年前的事了,鐘曼是我們這屆的急救技能冠軍,怎麼了?”
冠軍。
急救技能冠軍。
“那她會用AED嗎?”我呆呆的問。
“肯定會啊,要不然怎麼能是冠軍呢?”負責人好笑道。
我手腳冰涼,頭皮發麻。
五一假期那天,童童突然倒在地上。
臉色發紫,沒有呼吸。
景區的AED明明就擺在旁邊。
鐘曼就站在我身後。
她扯著嗓子大喊:“救命啊!有沒有人懂急救!快來人啊!”
她急得跳腳。
她裝得比我還絕望。
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五歲的童童在我懷裏斷了氣。
我摸出兜裏的手機。
對準牆上的照片,連拍了三張。
衝出社區服務中心大門。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錦繡華庭,快!”
我死死拽住司機的座椅後背。
二十分鐘後。
我衝進家門。
宋祁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捧著手機打遊戲。
鐘曼站在開放式廚房裏切火龍果。
她身上甚至圍著我的粉色蕾絲圍裙。
聽到開門聲,鐘曼轉過頭。
“柚柚,你去社區培訓回來了?學得怎麼樣?難不難?”
鐘曼端著水晶果盤走過來。
她拿起一塊火龍果,直接遞到宋祁嘴邊。
宋祁眼睛沒離開手機屏幕,張嘴咬了下去。
“去洗手,別在那杵著喪著一張臉。”
宋祁不耐煩道。
我大步走過去。
一把掀翻了鐘曼手裏的果盤。
紅色的果肉砸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玻璃盤子摔得粉碎。
鐘曼驚叫一聲,下意識往宋祁身邊縮。
宋祁扔了手機。
“林柚你發什麼瘋!”宋祁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沒理宋祁。
我跨過地上的玻璃碴。
一把抓住鐘曼的肩膀。
“你會急救,對不對?”
我死死盯著鐘曼的眼睛。
鐘曼瞳孔縮了一下。
她猛地搖頭。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會用AED!對不對!”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鐘曼疼得倒吸一口氣。
“柚柚,你別這樣,童童走了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們也同樣難過!但是他已經死了!無法挽回了!”
鐘曼低下頭,擠出兩滴眼淚。
“別拿我兒子的名字惡心我!”
我抬起手狠狠扇了鐘曼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鐘曼捂著臉退後兩步。
跌坐在沙發上。
宋祁站起來。
抬腿踹在我的大腿側。
我向後仰倒。
重重摔在地上。
“你他媽神經病啊!童童死是意外,你拿曼曼撒什麼氣!”
宋祁扯著脖子吼。
嗬,曼曼。
沉浸在悲傷裏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鐘曼拉住宋祁的胳膊。
“阿祁,別打柚柚,她隻是太想童童了。”
鐘曼擋在宋祁麵前。
我咬著牙爬起來。
從兜裏掏出手機。
點開剛剛拍的照片。
我把手機狠狠拍在茶幾上。
照片上,鐘曼舉著證書的臉清清楚楚。
“三年前,急救技能冠軍。”
我一字一頓。
“鐘曼,你為什麼不救童童!你說啊!到底是為什麼!!!”
客廳裏死一般安靜。
鐘曼盯著手機屏幕。
宋祁也探頭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