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下,我看見媽媽朝妹妹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看吧,江夏就是這麼沒骨氣。
從房頂下來,被褥被扔在院子裏淋了雨,已經發黴了。
我蹲在那兒翻看。
媽媽在身後說:“曬曬還能用,矯情什麼。”
“回你的車庫,好好學習,別辜負你妹妹!”
車庫潮濕陰冷,牆皮直往下掉。
其實我家很大,上下三層樓。
爸爸媽媽一層,哥哥一層,妹妹一層。
我從小就被送去住宿,家裏一直沒有固定的地方給我。
我曾懇求媽媽:
“把小閣樓給我住吧。”
雖然又小又矮,卻也是個安靜的住處。
誰知妹妹一聽我這話,連夜把那間堆滿雜物的閣樓鎖上了。
“這是我的工作室,我直播得用,不能給你住!”
我沒忍住反駁:
“你明明已經有一層樓了,為什麼還要搶我的?”
媽媽卻瞪了我一眼:
“什麼叫搶你的?”
“這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生的。房子我想讓誰住就誰住,你我想讓你去哪你就得去哪!”
於是我被安排在了廢棄車庫。
每月交500塊家用。
除此之外還要給全家做一日三餐,四菜一湯。
我一一忍受媽媽的苛刻條件,想著等考上了就好了。
如今。
既然他們不想我考上。
那我也沒必要再忍了。
這天媽媽出門走親戚,妹妹在院子裏曬太陽刷手機。
我把東西搬進了閣樓。
妹妹衝上來:
“你幹嘛?!這是我的地方!”
我繼續鋪被子:
“媽讓我再考一年,這裏安靜。”
“你給我滾下去!”
“你又不用,空著也是空著。”
她愣住,大概沒想到我會頂嘴。
她跺腳跑下樓打電話告狀。
我在樓上聽見她哭:“媽!江夏搶我房間!”
傍晚媽媽回來,朝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反了天了?”
我說:“車庫太潮,書都發黴了。”
“我要是生病了,今年考不上怎麼辦?”
“那不是辜負了你和妹妹的期望?”
媽媽噎住。
最後憋出一句:
“那先住著,等你妹要用房間你就搬出去。”
妹妹氣得晚飯沒吃。
在屋裏發視頻抱怨:
“我姐非要搶我的閣樓。”
“以後秋秋沒辦法在閣樓給家人們跳舞發福利了!”
評論區炸了:
【一個閣樓而已。做姐姐的就不能讓著點妹妹嗎?】
【誰讓秋秋跳不了舞,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老衲有一計......】
搬進閣樓的第三天,房間裏總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我以為是老房子特有的黴味,又用掃帚把牆角掃了一遍。
灰塵揚起來,嗆得我咳了好一陣。
我看見妹妹靠在門框上,捂著嘴笑。
“怎麼了?你不是非要住閣樓嗎?”江秋歪著頭,聲音又甜又膩,“怎麼住進來又難受了?真是賤骨頭。”
我沒理她,低頭繼續掃。
媽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江夏!下來刷碗!”
水池裏堆著中午的碗筷,油膩膩的。我擼起袖子開始刷,頭卻越來越沉。
嗓子眼兒發癢,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咳什麼咳?刷個碗都不情不願的!”媽媽在客廳喊。
嘩啦。
盤子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