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程輕舒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她回到了七歲那年。

在那場大火裏，她父母雙亡，此後便患上了言語流暢性障礙。

她被消防員叔叔送到孤兒院後，因為說話結巴，很多小朋友都不跟她玩。

是梁文傑和肖婉如帶她走出了失去雙親的陰影。

那時候的肖婉如緊緊抱著她，語氣堅定地跟她說：“阿舒，我是孤兒，以後我們互相做對方的家人。”

“我也要當你們的家人。”

梁文傑伸手同時抱住了她們，甕聲甕氣地補充了一句。

“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禍同當。”

後來，他們也確實成為了家人。

畫麵一轉，程輕舒看到了她在孤兒院門口看到的畫麵。

他們深情相擁，就好像他們才是情侶，而她隻是個局外人。

程輕舒猛地驚醒，入眼就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味。

她的小腹泛著尖銳的刺痛，在提醒她，她的孩子已經離開了。

她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被梁文傑緊緊握著。

他趴在床邊，頭發亂糟糟的，眼下一片青黑，看起來一夜沒睡。

“阿舒，你醒了？”

梁文傑猛地抬起頭，眼裏滿是血絲，聲音十分沙啞。

他想伸手碰她的臉，卻被程輕舒下意識躲開了。

那天的事情，她沒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梁文傑手上的動作一頓，哽咽著開口說：“老婆，醫生說你情緒起伏太大了，導致宮腔內血運不足，所以......孩子沒保住。”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告訴你，我要回來的事情，你就不會......”

他話都沒說完，低頭失聲痛哭。

下一秒，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是肖婉如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病房裏。

她眼眶紅腫，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模樣。

“阿舒，你別難過，你還有我們。”

程輕舒機械地轉頭看向她，腦海裏又一次浮現出他們相擁在一起的畫麵。

她緩緩閉上眼睛，輕聲說：“你們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會兒。”

肖婉如呆愣了兩秒，一臉擔憂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阿舒，你......你怎麼了？”

“老婆，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說出來好不好？你不要憋著。”

梁文傑用力握緊程輕舒的手，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慌張。

程輕舒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

“我沒事，就是想好好睡一覺。”

等他們二人離開後，程輕舒拿起手機給那個陌生的號碼發送了一條短信。

【你怎麼知道他們在孤兒院門口？】

很快，對方就給出了回複——

【十年後，梁文傑在海域犧牲了，肖婉如獨自一人去看他說的。】

【程輕舒，梁文傑不喜歡你，他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是肖婉如。】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看到這話，瞳孔驟縮，拿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

高二那年，她在圖書館差點摔倒，是梁文傑及時拉住了她。

當時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所以意識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喜歡上他了。

她將自己對梁文傑的喜歡和顧慮都告訴了肖婉如。

肖婉如當時很錯愕，但還是鼓勵她去表白。

她說：“阿舒，你喜歡就勇敢去表白，萬一他不喜歡你，你就說你跟朋友玩大冒險輸了。”

高三畢業後，程輕舒去表白了，梁文傑也同意了。

他們在一起談戀愛後，結婚就變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既然他從始至終都不喜歡她，為什麼要接受她的告白？

還有後來，他為什麼還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