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傅斯越把謝靈妤安頓在酒店套房,請了私人醫生檢查,確認她隻是受了驚嚇,沒有受傷。
“斯越,我害怕......”謝靈妤抓著他的手,指尖冰涼,“那些人還會再來嗎?”
“不會了。”傅斯越機械地回答,“我已經安排了人保護你,很安全。”
他的大腦像生鏽的齒輪,轉動艱難。謝靈妤的眼淚,她的顫抖,她依偎過來的溫度——這一切曾經能輕易觸發他保護本能的東西,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麻木。
還有......蘇趣暖呢?
那個問題像一根刺,終於穿透了混亂的屏障。
“暖暖......”他猛地站起身,“我得去找暖暖。”
謝靈妤的手卻攥得更緊:“斯越,別走......我一個人害怕。而且,那些綁匪不是說了嗎,他們拿了錢就會放人......”
“他們說的是放了你!”傅斯越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他們沒說會放了她!”
謝靈妤被他嚇到般鬆開手,眼眶瞬間又紅了:“你......你凶我?傅斯越,我是受害者啊!我被綁架了,我差點死了!你現在在為一個可能早就被放走的人凶我?”
傅斯越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那些訓練有素的、條件反射般的愧疚感湧上來,但這一次,它們被另一股更強大的恐慌壓過了。
“對不起。”他生硬地說,“但我必須去找她。”
他轉身衝出門,甚至沒注意到謝靈妤眼中一閃而過的陰冷。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傅斯越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
他調取倉庫周邊的監控,詢問附近可能出現的目擊者,聯係道上那些他早已決心斷絕來往的“朋友”。
但蘇趣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醫院接收記錄,沒有出租車載客信息,沒有酒店入住登記——什麼都沒有。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個在警局工作的舊相識給他打來電話,語氣沉重:“傅先生,有個消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傅斯越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我們接到臨市警方的協查通報。昨天下午,一名叫蘇趣暖的女性被發現死亡。”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聲音。
傅斯越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傅先生?傅先生你還在聽嗎?”
他聽不見了。
他什麼都聽不見了。
耳邊隻有巨大的轟鳴,像有一口鐘在他顱內被反複撞擊。
發現死亡。
蘇趣暖......死了?
那個會笑著叫他“阿越”的女孩,那個在他做噩夢時輕輕拍著他後背的妻子,那......死了?
因為他選擇了謝靈妤。
因為他在她和謝靈妤之間,選擇了謝靈妤。
“啊......啊啊啊啊——”
野獸般的哀嚎終於衝破喉嚨。
傅斯越跪倒在地,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像受傷的動物一樣蜷縮起來,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渾身劇烈顫抖。
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是真的。
這一定是個噩夢。
對,是噩夢。
他最近太累了,壓力太大了,所以做了這麼荒唐的噩夢。
等他醒來,暖暖一定還在廚房做早餐,或者窩在沙發上看書,或者......
或者再也不會對他笑了。
因為他背叛了她。
在生死關頭,他拋棄了她?”
傅斯越抬起頭。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慘白如鬼,但眼神卻空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