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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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這是蘇趣暖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冰冷的空氣，冰冷的手，還有小腹處空蕩蕩的、仿佛被徹底掏空的冰冷。

她躺在陌生的病床上，四周是簡單的白色牆壁，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記憶像碎玻璃般紮進腦海：倉庫，繩索，謝靈妤的笑容，傅斯越的選擇，然後是墜落般的疼痛和漫開的溫熱......

她的手顫抖著撫上小腹。

平坦的，安靜的，空無一物。

“你的孩子沒保住。”一個冷靜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蘇趣暖猛地轉頭，看見病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上下，穿著簡單的深色夾克，五官硬朗，眼神銳利如鷹。

他站在那裏，沒有醫護人員那種溫軟的關切，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失血過多，子宮損傷嚴重，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

他走進來，拖過椅子坐下，動作幹脆利落，“這裏是臨市的一家私立醫院，很安全。我是周凜，市局刑警，正在調查謝靈妤及其背後跨國犯罪組織。”

蘇趣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周凜遞過一杯溫水，等她慢慢喝下，才繼續說“我們需要一個活著的、清醒的、能指證她的證人。你就是我們現在最好的機會。”

蘇趣暖的手指攥緊了被單。

恨意像硫酸一樣燒灼著她的五臟六腑。

“謝靈妤她到底是什麼人？”

從前她顧及傅斯越的病情和情緒用來沒問過，彈幕也隻提到過她是傅斯越的陰影。

周凜正色簡單的向她解釋。

“她是國外一個涉黑勢力頭目的女兒，她父親是國際上有名的通緝犯，她本人也是臭名昭著的罪犯。”

“為什麼......選我？”她的聲音嘶啞。

“因為傅斯越曾經是她手下的傭兵，曾受命於他做過很多非法活動，同時他也是她最‘特殊’的作品”

周凜的語氣帶著一絲解剖般的冷靜，“根據我們的側寫，謝靈妤有嚴重的控製型人格障礙。她把身邊的人視為所有物。傅斯越是她早期馴化最成功的案例之一，他的逃離對她而言是嚴重的‘財產損失’。而你，作為傅斯越選擇的新生活象征，自然成了她必須清除的汙染源。”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這次她親自露麵了，而且是在國內。這是我們離她最近的一次。”

蘇趣暖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她的婚姻，她的愛情，她曾經以為的救贖，從一開始就是別人棋盤上的一步棋。

她不隻是傅斯越的妻子，更是謝靈妤用來懲罰“叛逃寵物”的工具。

“我能做什麼？”再睜眼時，她的眼中仍有淚光，卻多了一種冰冷的決絕。

“活著。”周凜簡單地說，“好好治療，恢複體力。

我們需要你回憶起綁架案的所有細節，綁匪的外貌特征、對話內容、倉庫的環境、謝靈妤說的每一句話。這些都可能成為證據。”

“傅斯越呢？”她忍不住問。

周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會得到你‘死亡’的消息。這也是測試的一部分，看看他的反應，看看他會不會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蘇趣暖的心刺痛了一下。

她想起傅斯越在倉庫裏那句“放了謝靈妤”，想起他奔向另一個女人的背影。

“他不會的。”她低聲說，“他選擇了她。”

“人的選擇會變。”周凜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尤其是當真相開始剝落的時候。好好休息，蘇小姐。複仇的第一步，是讓自己足夠強大。”

門輕輕關上。

蘇趣暖躺回枕頭上，手再次撫上小腹。

那裏空蕩蕩的，但她能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那片廢墟中重新生長。

不是孩子。

是恨。

是活下去的意誌。

是為那個甚至沒能來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討回公道的決心。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彈幕在她眼前微弱地閃爍了幾下，像是信號不良：

「活下去......」

「證據......要證據......」

「孩子不會白死......」

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字句。

從現在起，她隻聽自己的。